第22章 怀疑

柳如烟轻轻摇头，泪珠随着动作滑落，声音凄楚哀婉：“君大哥……我……我马上就要走了，此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爹娘一面。我求你……看在我曾救过你的份上，替我……替我照顾我爹娘。他们年纪大了，身边不能没人……”

她好舍不得君旭。

一天虽然十二个时辰，但她只有偷来的半夜才算活着。

他才刚教会她什么叫快乐，刚让她尝到男人能好成什么样，这就要断了。

往后漫漫长夜，想起来都得浑身发痒。

这比拿钝刀子割肉还折磨人。

君旭毫不犹豫，正色道：“如烟，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你的请求，我万死不辞。况且伯父伯母待我情深义重，即便你不开口，我也理应侍奉左右。”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为难与愧疚之色，“只是……我能力微薄，恐怕……不能让二老过上富足无忧的日子，实在……心中有愧。”

他垂首叹息，一副为生计所困、忧心忡忡的模样。

柳如烟连忙道：“君大哥不必为此烦恼。那苏慕辰带来的聘礼……我会带走九成，留下一成。这一成里，一部分，算作你替我照顾爹娘的酬劳；另一部分……是给爹娘留下的养老钱。有这些，再加上你识文断字，在村里也能帮衬着做点事，日子总能过下去的。以后若有难处，便来苏家找我，我必倾尽所有助你。”

事实上，柳如烟恨不得将所有聘礼都留给君旭。

在她看来，父母尚且身强力壮，完全可以自食其力，何需特意留什么“养老钱”？

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辞罢了，否则，岂非不打自招她与君旭之间那不可言说的关系？

君旭面上推辞两句，最终“无奈”地接受了这份“重托”。

半个时辰的期限，转眼将至。

柳如烟回房，只匆匆收拾了几件贴身的小玩意儿和几件换洗衣物，塞进一个小小的包袱。

她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己擦干了眼泪，只是眼眶通红，脸色苍白。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那扇沉重的房门，一步一步，主动走向院子里那个蓝紫衣袍、好整以暇的俊美男子。

苏慕辰看着她走来，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到近乎妖异的笑容，伸出骨节分明的手。

柳如烟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微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苏慕辰握紧，牵着她，转身走向那辆华丽而宽大的马车。

车帘掀起，两人一前一后钻了进去。

马车缓缓启动。

柳如烟忽然掀开侧面的帘子，探出半张脸，对着院子里泪流满面的柳武和花月娇，以及所有神情复杂的亲人，用力挥着手，声音带着哭腔：“爹！娘！你们保重！女儿……女儿会好好的！”

她的目光，却穿过人群，牢牢锁定了那个站在屋檐阴影下、一身青衣、面容沉静的君旭。

马车渐行渐远，金蕊村低矮的屋舍、熟悉的田野，一点点退后、缩小。

车厢内，奢华而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苏慕辰脸上的笑容未减，却多了一丝玩味与审视。

他伸出手臂，自然而强势地将柳如烟揽入怀中，低头看着她微微发白的侧脸和微颤的睫毛。

柳如烟身体微僵，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甚至微微仰起头，迎上他那双妖异的蓝紫色眼眸。

西目相对，一种夹杂着恐惧、好奇、以及破釜沉舟般决绝的复杂情绪，在她眼中交织。

苏慕辰似乎很满意她这“识趣”又带着野性的反应，手指挑起她一缕散落的发丝，把玩着，状似无意地问道：“如烟，方才在你家中，那位一首沉默寡言的年轻男子……是何人？”

“年轻男子？”柳如烟心下一紧，面上却露出困惑，“夫君是说……君大哥吗？”

“君旭？”苏慕辰念出这个名字，目光更深，“听人说，他并非金蕊村本地人？”

柳如烟点了点头，将早己准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他是我数月前在后山救下的。说是琼英城一个小家族的庶子，因遭嫡母兄弟迫害，修为尽废，流落至此。我看他可怜，又识文断字，便……便央求爹娘收留了他。后来……阴差阳错，他娶了铁子哥的两个妹妹。”

她语气平静，将过往简略道出，着重强调了君旭的“落魄书生”身份与“文弱无力”的现状。

琼英城，君姓小族，落魄庶子，毫无修为。

苏慕辰听着，眼底那一丝因“君旭”这个名字而起的、极其微弱的疑虑，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