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选中

君旭呷了一口粗砺的苦茶，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两人：“有话便说。”

柳清秋与柳清心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柳清秋开了口，声音压得低低的：“相公，是……是我哥的事。”

她叹了口气，眉间锁着愁云：“这些日子，我们和娘变着法儿宽慰他，哥总算是……肯开口吃饭，也愿意出门走走了。我们便想着，得赶紧给他寻门新亲事，冲一冲，也安安心。本来……本来是看中了飘飘姐的。”

她顿了顿，脸色有些尴尬：“可飘飘姐她……她说不愿外嫁。就算肯嫁，也只一个条件，头胎若是儿子，必须过继给她家，承她家的香火。”

柳清心在一旁用力点头，接过话头，语速又快又急：“飘飘姐这条件也太……太不为难人了！我们柳家的长孙，怎么能随了外姓？娘当场就回绝了。可找别人吧……”

她小脸垮了下来，“我们和娘把村里村外适龄的姑娘都筛了好几遍，不是哥嫌人家长得不够齐整，就是说人家举止粗俗，比不上……比不上如烟姐一根头发丝儿！一来二去，这事儿就僵住了。”

柳清秋愁容满面：“我哥年纪不小了，再耽搁下去，子嗣的事……可怎么办？香火传承，在咱们这儿是天大的事。”

君旭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所以呢？”

柳清秋见状，连忙握住他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声音放得又软又糯：“相公，你带回来的这些婢女……我们都瞧见了，个顶个都是难得的美人儿。你能不能……匀出一个，给我哥哥？”

柳清心也凑过来，歪着头，将脸颊轻轻靠在君旭另一侧的臂膀上，小猫似的蹭了蹭，语调娇憨：“相公，你就行行好嘛，帮帮我们，也帮帮我哥。他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儿，肯定能早些忘了如烟姐，好好过日子。”

君旭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为难之色，眉头紧锁，叹道：“清秋，清心，这……恐怕不妥。买这些女子的银钱，是如烟留下的‘聘礼’，说是专为伺候伯父伯母之用。我……我如何能拿着如烟的孝心，去给柳铁大哥娶妻？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他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柳清秋与柳清心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姐姐咬了咬唇，很快便有了主意：“相公，我们明白你的难处。这样可好？我们……我们出一笔钱，从你手中‘买’下一个人，就当是我们家自己出钱给哥娶的媳妇，与你、与如烟姐都无干系，行吗？”

君旭沉默片刻，目光在姐妹俩殷切期盼的脸上流连，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他才像是被说动了，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既如此……罢了。你们若执意如此，我也只好应允。只是……”

他话未说完，姐妹俩己欢喜得几乎要跳起来，立刻凑到那群女子面前，仔仔细细打量起来。

目光在九人身上逡巡，最终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即便蓬头垢面也难掩绝色的女子身上。

“就要她！”柳清心手指几乎要指到那女子鼻尖。

“清心！”柳清秋拉住妹妹，眼神却也同样灼热。

君旭见状，却适时地泼了一盆冷水。

他缓步上前，挡在那绝色女子身前，声音沉静而严肃：“清秋，清心，听我一言。此女……身负聚气境修为。”

他刻意顿了顿，让“聚气境”三个字在姐妹俩心中重重落下。

“虽则修为被封，但修行之事，玄妙难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目光扫过姐妹俩瞬间僵住的脸，“柳铁大哥不过淬体境修为，若将来夫妻间偶有龃龉，或是她修为万一有恢复之机……届时，吃亏的会是谁？”

柳清秋与柳清心脸上的兴奋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后怕。

是啊，哥哥是家中独苗，万一娶了个修为高深又心思难测的女子进门，岂不是引狼入室？

再美，也得有命消受才行。

“相公说得对。”柳清秋率先冷静下来，拉住还有些不甘心的妹妹，“是我们想岔了。安全为重。”

两人再次将目光投向其余女子，一番仔细斟酌比量，最后选中了其中容貌排在第三、看起来最为温顺安静的一个。

“就她吧。”柳清秋指着那女子道，“她有淬体一重的修为，虽不及哥哥，却也强过寻常妇人，将来干活也有力气。”

人选既定，姐妹俩便想立刻动身，将这“好消息”告知父母兄长，却被君旭拦下了。

“天色己晚，伯父伯母想必己经歇下，此时过去叨扰，实为不孝。”君旭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再者，你们瞧瞧她这模样，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如何能见人？总要让她梳洗一番，换身干净衣裳，明日才好带去见柳铁大哥。否则，岂不让大哥觉得我们敷衍，更添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