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烟花散尽，故事未完

又是沉默。烟花声越来越密集，应该是进入了高潮。

“你考虑清楚了？”母亲的声音低沉。

“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

良久，母亲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不知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回来再说吧。先见一面。”

“好。”

挂断电话，历青寒靠着墙壁，闭了闭眼。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加速。

她掏出手机，给望景双发了条信息：“在哪？烟花开始了。”

很快，回复来了：“观景台东侧，晗晗在，快来。”

她笑了笑，收起手机，走出巷子。

观景台东侧，望景双和洋稑晗并肩站在石栏边。烟花己经进入最绚烂的阶段，漫天华彩，流光溢彩。

洋稑晗的手还被握在望景双掌心，她的脸依旧红着，但眼底的喜悦藏都藏不住。她偶尔偷偷看一眼望景双，然后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唇角压不住地上扬。

望景双则望着烟花，神色淡淡，但握着洋稑晗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景双姐姐，”洋稑晗忽然小声问，“我……我刚才那样……你会不会讨厌我？”

望景双低头看她，目光平静。“不会。”

洋稑晗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嗯。”望景双将目光移回烟花，“只是……有些突然。”

“那……那……”洋稑晗鼓足勇气，声音颤颤的，“姐姐可以……可以慢慢习惯吗？”

望景双沉默了几秒。烟花在她眼中绽放，又凋零，周而复始。

“……嗯。”

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洋稑晗差点跳起来。她拼命忍住，只是将望景双的手握得更紧。

“我来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回头，看到历青寒正穿过人群向她们走来，蓝色的裙摆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她走到望景双身边，自然而然地站在她另一侧。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问。

“刚才谁的电话？”望景双问。

“我父母。”历青寒看向她，目光幽深，“他们下周回国，有一个宴会，要我参加。”

望景双点点头，没多问。她知道历青寒的家庭复杂，但从不主动探问。

“我答应了。”历青寒继续说，“然后告诉他们，我会带着我的女朋友一起去，拒绝一切相亲。”

望景双的动作顿住了。她缓缓转头，看向历青寒。

历青寒也看着她。

“你……”望景双开口，声音有些涩。

“你需要准备一下。”历青寒打断她，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那场宴会规格很高，需要合适的礼服。我明天让人送尺码表给你。”

“我不是说这个。”望景双眉头微蹙，“你父母那边……”

“我会处理。”历青寒的声音不容置疑，“这是我的决定，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出席。”

“好。”望景双开口，清晰传入历青寒耳中，“我去。”

历青寒的眉眼，在烟花映照下，极轻微地柔和了那么一瞬。

站在望景双身后的洋稑晗目光暗了暗。

“我也会去的。”洋稑晗忽然小声说，但说完立刻意识到什么，连忙摆手，“我、我不是要捣乱！我就是……想给姐姐加油！”

历青寒低头看她，洋稑晗吓得往后缩了缩，却依旧倔强地仰着小脸。历青寒沉默片刻，忽然轻轻“嗯”了一声。

三个人并肩立在河岸的石阶上，仰头望着漫天华彩。没有人说话，但三个人都在心里，许下了同一个愿望。

历青寒许的愿很短——短到只有西个字：“别离开我。”

她的手，被一个人轻轻握住了。是望景双。历青寒没有转头，望景双也没有看她。两人的手在烟花的光芒下交握，像两棵树的根，在地底悄悄缠绕。

望景双的愿望比历青寒的长一些。她在心里说：“我希望，她们都好好的。”她顿了顿，又在心里加了一句：“和我一起。”

洋稑晗的愿望最贪心。她闭着眼睛，在心里念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话：“我希望姐姐永远健康，永远开心，永远不要为我的事难过。我希望历学姐也能好好的，不要总是绷着脸，偶尔笑一笑。我希望顾学姐不要再做坏事了，但我还是谢谢她。我希望……”她顿了顿，把最后一个愿望藏在心里最深处，不敢念出声，只是默默地、用力地想：

“如果有来世，我希望早点找到姐姐。与她的时光，久一些。再久一些。”

她睁开眼睛，发现望景双正在看她。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映着漫天的烟花，璀璨得像盛满了整个银河。

“姐姐，”洋稑晗轻声说，“你许了什么愿？”

望景双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说出来就不灵了。”

“可是我想知道。”

望景双没有回答，只是将握着历青寒的那只手收得更紧了些。然后，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洋稑晗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