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望洋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别墅的路上。因为宴会，历青寒给两人请了一天假期，所以明天还需上课。

望景双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这条路她己经很熟悉了，几周前她第一次坐这辆车的时候，整个人紧张得像个受惊的兔子。那时候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只知道自己需要钱。

现在想来，真是恍如隔世。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的呢？是从她表面高冷，内心傲娇的可爱样子吗？还是她一次次的温柔举动，理解我，包容我？

她正想着，肩上突然一沉。历青寒的头靠了过来，轻轻枕在她肩上。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眼睛闭着。

“睡着了？”望景双轻声问。

历青寒的呼吸依然平稳，显然是真的睡着了。这几天她太累了，此刻在温暖的车厢里，她终于撑不住了。

望景双低头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没有动，只是让自己坐得更稳一些，让她靠得更舒服。

车座的另一边，洋稑晗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她没有睡着，她不想看那边。可是车窗玻璃上，隐隐约约映出了那边的影子。历青寒靠在望景双肩上，望景双低头看着她，两个人靠得很近很近。

她移开目光，继续看向窗外。树一棵一棵地掠过，数不清有多少棵。她努力让自己的大脑放空，努力不去想那边发生了什么。

可是没用，那些画面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挥之不去。

她想起一路上她们偶尔的低语和轻笑，她只能假装看风景，她只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没关系”。

告诉自己，早就知道会这样。姐姐其实喜欢的是历青寒，不是她。能这样远远地看着她，就够了。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难受？

她把头靠得更近窗边，让玻璃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窗外的一棵树掠过，又一棵树掠过。她数着，一棵，两棵，三棵...数到一百多棵的时候，眼睛有些酸了。

不是因为数累了，而是因为有什么东西一首在眼眶里打转。她深吸一口气，把它们压回去。

望景双抬起头，下意识地看向另一边。洋稑晗靠在窗边，侧脸对着她，目光落在窗外。她看起来很安静，很专注，好像在认真欣赏窗外的风景。

她的心突然揪了一下。这几天，她太专注于历青寒了。宴会的风波，父母的见面，她的脑子里全是历青寒，全是她们之间的事。

她忘了洋稑晗，忘了这个一首陪在她身边、叫她“姐姐”的人。

忘了她的心意。

忘了她的难受。

望景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吗？可道歉有什么用？她的喜欢是真的，她的选择是真的，她对历青寒的感情是真的。这些都不会因为道歉而改变。

可是……她不能就这样看着洋稑晗难受。

“小晗。”

洋稑晗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她慢慢转过头，看着望景双。

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慌乱，像是被撞破了什么秘密。但很快，那些慌乱被她压了下去，换上那个熟悉的笑容。

“姐姐，怎么了？”

那笑容太熟练了，熟练得让人心疼。

望景双看着她，看着那个努力维持的笑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过来。”她说。

洋稑晗愣了一下：“啊？”

望景双没有解释，她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腿。

“躺过来。”

洋稑晗的瞳孔微微收缩。

“姐...姐姐？”

“让你躺你就躺。”望景双的语气不容拒绝。

洋稑晗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她还是慢慢挪过去，犹豫着，迟疑着，然后慢慢躺下，把头枕在她的腿上。

那个姿势让她浑身僵硬。她能感觉到她腿上的温度，能闻到望景双身上淡淡的香味，能感觉到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肩上。她不敢动，不敢呼吸，甚至不敢眨眼。

“小晗。”望景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很认真。

“嗯...”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对不起。”

洋稑晗愣住了。

“这几天，我忽略你了。”望景双继续说，“我知道你难受，知道你在忍着，知道你一首在假装没事。”

“是我的错。”望景双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我不该只顾着自己，忘了你。”

洋稑晗的眼眶发热了，她想说“没事”，想说“我不难受”，想说“姐姐你不用道歉”。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确实难受，确实在忍着，而最让她难受的是——她全都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