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溺水

在望景双和历青寒讲题时，洋稑晗被拖进旧器材室，天还亮着。夕阳从破了的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带里飞舞，像无数只细小的、垂死的飞虫。

门被反锁了。没有人会来。这是学校里最偏僻的一栋楼，早就废弃了，只有堆不下的旧桌椅和坏掉的体育器材才会被扔到这里。平时连保洁阿姨都不愿意来。

李天站在水池边，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塑料盆，盆里是从水龙头接满的、冰凉刺骨的自来水。

“小不点，”李天歪着头，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洋稑晗，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漫不经心的笑，“我上次说什么来着？不要靠近我的那个校外男朋友。你听不懂，是吧？”

洋稑晗被两个人按着肩膀，跪在地上。她的校服己经脏了，膝盖上的血渗出来，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有巴掌印，嘴角破了，一丝血迹挂在唇角，己经干了。

她没有说话。她己经学会了不说话了。不说话，不求饶，不哭喊，那些人会觉得无趣，就会早点离开。

但她低估了李天今天的耐心。

“不说话？”李天蹲下来，用手指挑起洋稑晗的下巴，逼她抬头，“上次被打，是不是还没长记性？”

洋稑晗被迫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怕到了极点之后的麻木。

李天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反应很不满意。她松开手，站起身，退后一步，对旁边的人说：“把她弄起来。”

洋稑晗被架起来，拖到水池边。那是一个旧式的、水泥砌的水池，很深，大概到她的腰部。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水，水池己经半满了，水面漂浮着灰尘和锈迹。

“让她清醒清醒。”孟笙说。

然后，洋稑晗的头被按进了水里。

冰凉。刺骨的冰凉。

水从鼻腔灌进去，从耳朵灌进去，从每一个缝隙灌进去。世界在一瞬间变得模糊而遥远，只有水的轰鸣声在耳膜里震荡。

她挣扎着，双手在水池边沿胡乱抓挠，指甲断裂，渗出血丝，但她感觉不到疼。她只感觉到窒息。

她被人拽起来，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气，水从口鼻里涌出来，混着血丝。

“想清楚了吗？”孟笙问。

洋稑晗喘着气，说道：“是他们想打我……”

“哗！”

她又被按了下去。

这一次更久。她在水下睁着眼睛，看到自己的手在水面上方晃动，看到气泡从嘴边冒出来，一串一串地往上飘。她忽然想，如果就这样死掉，姐姐会不会难过。

她被拽起来。这一次她没有咳嗽，只是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张着嘴，无声地抽搐着。

“还嘴硬？他们这么温柔怎么可能？说！是不是你想去勾引他们？”李天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烦躁。

第三次，被按下去。

这一次，洋稑晗没有再挣扎。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光越来越暗，水的轰鸣声越来越远。她想，就这样吧。就这样结束也挺好的。不用再害怕了，不用再疼了，不用再担心姐姐发现了。

她闭上眼睛，不再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