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李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保温杯,看着这群垂头丧气的学生,叹了口气。他当班主任二十年了,每年这个时候,看到的都是同一副表情——那种“我己经尽力了但没有鸿运齐天”的绝望。
“同学们,”他清了清嗓子,“考都考完了,别想了。回去好好休息。”
没有人理他。洋稑晗继续趴在桌上,历青寒继续盯着望景双的草稿纸发呆,其他人继续沉浸在考后抑郁中。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属于失败者的悲伤气息。
只有一个例外。
望景双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
李老师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她正在做的题——那是大学物理竞赛的题目,难度比高考高了好几个档次。
“望景双。”李老师忍不住问,“你觉得这次考试怎么样?”
望景双头也不抬。“还行。”
还行。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意思是“满分”。李老师教了她一年,早就摸透了她的语言系统。“还行”=满分,“有点难”=145以上,“不太确定”=140以上,“这道题有意思”=全年级只有她一个人做出来了。
李老师点了点头,识趣地走开了。他怕再问下去,自己会忍不住想打人——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嫉妒。他当老师二十年,也没见过这种脑子。
洋稑晗从胳膊缝里看着李老师离去的背影,小声对望景双说:“姐姐,李老师刚才的表情好微妙。”
“嗯。”
“他是不是想打你?”
“不会。”望景双翻过一页题集,“他打不过我。”
洋稑晗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历青寒坐在后面,听到这句话,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顾可涵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个没拆封的棒棒糖,目光穿过窗户,落在教室里那个低头做题的身影上。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欣赏,有不服,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羡慕。
“她又考了第一。”旁边一个女生小声说。
“废话。她不考第一才叫新闻。”
顾可涵没有说话,只是把棒棒糖拆开,塞进嘴里。草莓味的。她不喜欢草莓味,但洋稑晗喜欢,她想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就在全班陷入考后抑郁的第五分钟,广播响了。
“通知,通知。为了缓解同学们的考试压力,学校决定在下周五举办校园歌手大赛。请各班积极报名,每班至少出一个人。重复一遍……”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歌手大赛?!”
“真的假的?!”
“我我我我要报名!”
“你唱歌要命,别报了。”
“我唱歌要命,但我要别人的命,不是自己的。”
悲伤的气氛瞬间被冲散了大半。有人开始讨论唱什么歌,有人开始拉帮结派组乐队,还有人己经开始在纸上写歌词了——虽然字写得跟鬼画符一样,但那种兴奋劲儿,和五分钟前判若两人。
洋稑晗猛地从桌上弹起来。“歌手大赛!姐姐!歌手大赛!”
望景双头也不抬。“听到了。”
“你参加吗?”
“不参加。”
“为什么啊!”
“浪费时间。”
洋稑晗瘪了瘪嘴,但很快又兴奋起来,转向历青寒:“历学姐!你参加吗?”
历青寒犹豫了一下。“……不知道。”
“参加嘛参加嘛!你声音那么好听!”
历青寒低下头,假装在看望景双给她的草稿纸,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李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这群瞬间复活的学生,哭笑不得。他敲了敲讲台:“安静,安静!报名的事找文艺委员,别在教室里吵。”
但他的声音被淹没了。学生们己经开始即兴合唱——跑调跑得离谱,但每个人都唱得很大声,像是要把刚才考试积攒的郁闷全部吼出来。
洋稑晗也跟着唱,声音不大,但很甜。望景双停下写题的手,看着洋稑晗唱歌。
顾可涵从走廊走进教室,路过望景双的座位时,脚步顿了一下。
“你参加吗?”她问。
“不参加。”
“为什么?”
“浪费时间。”
顾可涵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无奈,有习惯,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也是。你连唱歌都要算最优解,确实没意思。”
她走了。望景双低下头思考。
校园歌手大赛前的暖场游戏,是学校每年最欢乐的环节。没有分数,没有排名,纯粹为了让选手放松、让观众开心。但望景双不这么认为——她从不参加任何“没有意义”的活动,除非被洋稑晗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看超过十秒。
“姐姐,陪我玩嘛。”
望景双低头做题。“不。”
“求你了。”洋稑晗的声音又软了,眼眶开始泛红,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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