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恭喜你已经是魔法少女了

次日清晨。

江城那终年不见透亮的灰蒙蒙日光，顺着出租屋发黄的窗帘缝隙挤了进来，正正好好打在林晚晴那张宿醉未消的脸上。

“唔……头好疼……”

林晚晴哼唧着从被窝里探出手，胡乱在枕头边摸索手机。

这种由于酒精脱水导致的炸裂感，让她太阳穴突突乱跳。

昨天……昨天干啥了？

记忆像被按了粉碎键的废纸，只能拼凑出几个零星的碎片：老板那张肥腻的脸、HR冷冰冰的辞退信、路边摊五块钱一瓶的劣质白酒，还有跨江大桥上那冷飕飕的风。

“完了，又失业了。”

她猛地坐起身，看着天花板上那一圈圈水渍。

房租下礼拜到期，银行卡里那两百五十八块西毛三分钱，连买箱泡面都得省着点吃。

“唉，这操蛋的日子，还不如昨晚一猛子扎进江里喂鱼……”

她正自顾自地感叹生活不易，耳边突然炸开一个充满磁性、甚至还带着点播音腔的陌生声音。

“恭喜你，林女士，你现在己经正式跨越阶级，成为一名光荣的魔法少女了。”

“啥？”

林晚晴脖子僵硬地扭向声音来源。

就在她那张摇摇晃晃的旧书桌上，一个通体雪白、马脸牛角、背后还扇着一对苍蝇似的小翅膀的怪东西，正交叠着两条小细腿，姿态优雅地喝着她杯子里剩下的凉白开。

“卧槽！妖怪啊！”

尖叫声瞬间掀翻了屋顶。

林晚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弹了起来，顺手抓起那只充满汗臭味的枕头，使出吃奶的劲儿朝书桌那头抡了过去。

“走你！”

然而，那白色妖怪只是轻巧地一侧身，枕头就擦着它的绒毛飞了出去，软趴趴地撞在墙上，掉落在地。

“冷静点，林女士。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秦天的声音依旧平稳。

“我冷静恁娘嘞！”

林晚晴的牛脾气上来了。

她不信邪，一个饿虎扑食从床上跳下来，捡起枕头，左右开弓，对着秦天就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猛砸。

“我打！我打！我打死你个妖怪！”

啪！啪！啪！

房间里只听见枕头挥舞的呼呼风声，以及林晚晴自己粗重的喘气声。

秦天只是在小小的窗台范围内左右横跳，闲庭信步，每一次都能以毫米级的差距躲开林晚晴的攻击。

几分钟后，林晚晴累得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前起伏不定。

她抬起头，满脸通红，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眼神里充满了挫败和难以置信。

这妖怪滑得跟个泥鳅一样！

秦天缓缓降落在她面前的地板上，小爪子理了理自己身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语气平静：“发泄完了吗？如果完了，我们可以谈谈正事了。”

“我跟你个妖怪有啥正事好谈的？”林晚晴警惕地盯着他，一只手还紧紧攥着枕头。

秦天没说话，只是小爪子一挥。

一张A4纸凭空出现，轻飘飘地落到了林晚晴面前。

“白纸黑字，具有法律……哦不，具有命运层面的约束力。你亲手签下的契约，在成立的那一刻，就会自动生成物质世界的凭证，主要是为了避免日后发生不必要的劳资纠纷。”

林晚晴将信将疑地接过那张纸。

纸张的质感很奇特，温润如玉，边缘还印着一圈极其少女心的粉色樱花和星星花边，正中央用一种华丽的艺术字体写着几个大字——《魔法少女雇佣合同》。

一股浓浓的山寨和不靠谱的气息扑面而来。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合同末尾的签名处时，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那龙飞凤舞，因为醉酒而歪歪扭扭，几乎认不出原样的字迹，毫无疑问是她自己的。

——林晚晴。

随着指尖触碰到自己的名字，昨晚那些被酒精冲刷得模糊不清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了回来。

灯火璀璨的跨江大桥……

一个自称“命运引导者”的白色吉祥物……

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社畜的辛酸……

然后，在对方天花乱坠的忽悠下，她好像，似乎，可能……非常豪迈地把手指按在了一个亮晶晶的粉色印记上。

林晚晴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她拿着合同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俺……俺都干了些啥啊？

酒后失德，酒后失德啊！

别人酒后失德最多是抱着电线杆子哭，她倒好，首接跟个妖怪签了卖身契！

话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冒出来，就见眼前的白色妖怪用他那双黑豆似的眼睛幽幽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