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村西头的孤儿,爹娘走得早,守着一间漏风的土房,靠下河打渔捞螺糊口。
入秋的河风凉得钻骨头,那天我撒网捞上来个异乎寻常的大青螺,碗口大,壳子滑腻得很,青黑纹路缠成圈,看着邪性。
我本想敲开煮了,指尖碰到壳的瞬间,竟觉一股冰凉钻手心,愣了愣,还是找了个粗瓷碗,盛了河水养在灶台边。
【不就是个螺,哪来的邪门感觉?许是河风吹得脑子冷了。】
往后几日,我照旧天不亮下河,累得半死回到家,推开门却愣了。
冷锅冷灶的土房里,灶台竟温着热饭,一碗青菜,一碟河虾,还有碗冒着热气的米汤。
我捏起筷子尝了口,味道寡淡,却熟得透透的,不像是村里谁家的手艺。
村东的张大妈心善,常给我塞点吃的,我揣着两个窝头去谢她,她却摆着手说没去过。
“我这几天都在邻村走亲戚,哪有空去你那破房?”
我心里咯噔一下,捏着窝头的手都僵了。
【没人帮我做饭,那灶台的热乎气是哪来的?灶膛里的新灰还在,菜里的河虾是我从没捞过的品种,不是咱这河湾的。】
我留了心眼,第二天假装下河,实则绕了远路,躲在房后的柴房里,扒着木缝往屋里瞧。
晌午的日头斜斜照进土房,灶台边静悄悄的,只有那只养青螺的粗瓷碗,放在水缸沿上,微微晃着。
忽然,碗里的河水冒起细密的水泡,哗啦一声,一缕青黑色的水线从碗里流出来,落在地上,竟慢慢聚成了一个女人的模样。
我捂着嘴,不敢出一点声,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湿淋淋的,贴在脸上,面色青白得像泡发的腐木,眼睛里没有黑瞳,只剩一片浑浊的白。
最吓人的是,她的下半身竟和那只大青螺连在一起,壳口滴着浑水,在地上拖出一道湿痕,一步步挪到灶台前。
她的手也是青白的,指甲尖长,泛着冷光,拿起锅铲的动作僵硬得很,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在静悄悄的屋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鬼!这田螺里藏着个水鬼!她的脸泡得发胀,嘴唇乌青,那田螺壳粘在她身上,像是长出来的一样!】
等她又化作水线钻回青螺碗里,我才连滚带爬地从柴房出来,盯着那只青螺,腿肚子首打颤。
锅里的菜还温着,我凑过去看,哪里是什么河虾,竟是一团团黏腻的螺肉,混着河底的黑泥,还有几根湿漉漉的长发,缠在菜里。
我扶着灶台吐了半天,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抓起门口的锄头,就要砸了那只青螺。
可锄头刚举起来,碗里突然传来细细的哭声,像蚊子叫,又像小孩儿哼唧,钻得人耳朵疼。
【乡下老人说,水鬼缠人,扔了她的寄身物,会被缠一辈子,遭报应。我是不是惹上不该惹的东西了?】
我终究是没敢砸,把锄头扔在一边,坐在门槛上,看着那只青螺,一夜没合眼。
村里的王伯,是个懂些门道的老光棍,年轻时跟着走江湖的先生学过几招,我天不亮就跑去敲他的门,哆哆嗦嗦把事说了。
他抽着旱烟,眉头皱成一团,烟袋锅子敲着门槛,沉声道:“是河湾里的田螺嫂,十几年前淹死的。”
我愣了,田螺嫂的名字,我小时候听村里老人提过,说是十几年前,为了捞田螺给生病的丈夫补身子,天黑了还下河,脚滑掉进深潭,再也没上来。
“她还有个儿子,比你小两岁,那时候她淹死了,丈夫没多久也走了,孩子没人管,最后饿死在土房里,跟你这房一样,也是冷锅冷灶。”
王伯的话,让我后背凉透,【她给我做饭,是不是因为我是孤儿,跟她那饿死的儿子一样?】
“她的执念,就是做饭,怕孩子没饭吃,附在田螺上,找个跟她儿子像的人,续这份执念。”王伯磕掉烟锅灰,“我教你法子,子时把田螺扔回河湾深潭,烧黄纸磕三个头,兴许能送走。”
我点头如捣蒜,熬到子时,揣着青螺,跟着王伯去了河湾。
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河风吹着芦苇,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耳边说话,深潭边的水,泛着幽幽的绿光。
我按照王伯说的,把青螺扔进潭里,烧了黄纸,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可青螺刚落进水里,就突然从潭里滚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我脚边。
紧接着,潭里的水翻起大浪,哗啦一声,田螺嫂从水里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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