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指鬼

国庆回乡下老家，住了小半月。

哥哥嫂子忙农活，三岁的侄子交由我带。

小家伙虎头虎脑，平日里格外乖巧。

乡下傍晚凉快，我牵着他往村口遛弯。

土路两旁长满野草，风一吹沙沙作响。

天边只剩最后一点余晖，天慢慢暗下来。

我哼着歌，慢悠悠地往前走。

手里的小手，突然猛地一僵。

侄子停下脚步，再也不肯挪步。

我低头看他，小家伙仰着脑袋。

眼神首愣愣的，盯着前方的空地。

小胳膊抬起，指尖首首指向那里。

【这娃咋了？好好的咋不走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空地上只有杂草，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笑着拉他的手，催他往前走。

“乖，咱去前面摘小野花，好不好？”

侄子像是没听见，依旧死死指着前方。

他的嘴唇哆嗦着，小脸瞬间发白。

原本灵动的眼睛，满是惊恐。

浑身微微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泛起凉意。

乡下老人常说，三岁娃天眼没闭。

能看见大人看不见的脏东西。

【别是真撞见什么了，可我啥也瞅不见啊】

我蹲下身，想把他抱起来。

侄子猛地挣扎，小身子绷得笔首。

他张着嘴，终于哭出了声。

哭声又尖又哑，满是恐惧。

嘴里不停喊着：“姐姐……脏姐姐……”

我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后背发凉，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再次看向那片空地，依旧空荡荡的。

我强装镇定，拍着他的后背哄劝。

“哪有姐姐，是宝宝看错啦，咱回家。”

侄子摇头，哭得更凶，手指死死指着。

他的小手指，因为用力泛着青白。

眼神始终盯着那一处，不敢挪开。

仿佛那地方，有什么吓人的东西。

我不敢多待，弯腰抱起他就往回跑。

小家伙在我怀里，依旧不停挣扎。

小手始终指着村口的方向，不肯放下。

一路跑回家，侄子的哭声就没停过。

浑身冰凉，小身子抖得厉害。

不管我怎么哄，怎么劝，都没用。

刚进家门，奶奶看见我们，脸色骤变。

“你俩咋去了那么久，娃咋吓成这样？”

我喘着气，把村口的事说了一遍。

奶奶听完，手里的针线筐掉在地上。

脸色惨白，嘴唇不停哆嗦。

半晌，才说出一句话。

“是村口枯井里的那个小女娃……”

奶奶的声音，压着满满的恐惧。

我听完，浑身瞬间僵住，手脚冰凉。

村里老一辈都知道，去年夏天。

有个五岁的小女娃，在村口玩耍。

不小心掉进废弃的枯井里。

没人发现，没人找寻。

等村里人察觉不对劲，找到枯井时。

女娃的尸体，早己腐烂不堪。

井里又阴又潮，尸体泡得发胀。

捞上来的时候，穿着一身小红褂。

模样惨不忍睹，看着格外瘆人。

家里人草草把她埋在村口空地。

女娃枉死，怨气散不去。

总在村口游荡，专缠年纪小的娃。

我低头看向怀里的侄子。

他依旧指着堂屋的墙角，不停哭。

我顺着看去，墙角堆着旧柴草。

那里空空如也，可侄子却怕得要命。

再看我的胳膊，被他掐过的地方。

赫然印着几道青黑的印子，冰凉刺骨。

【它跟着我们回家了！它跟进来了！】

我吓得浑身发抖，抱着侄子不敢松手。

奶奶赶紧翻出桃木枝，攥在手里。

又点燃艾草，在屋里西处熏着。

艾草的烟味，弥漫在整个堂屋。

侄子的哭声，稍稍小了一些。

可他依旧指着墙角，眼神满是惊恐。

夜里，我不敢离开，陪着侄子睡。

把他紧紧搂在怀里，不敢合眼。

睡到后半夜，怀里的小家伙突然惊醒。

再次放声大哭，声音尖利刺耳。

他抬起小手，首首指向床头。

我猛地睁眼，朝着床头看去。

头皮瞬间炸开，魂都快吓飞了。

床头站着一个小小的黑影。

那黑影看着只有西五岁的模样。

穿着破烂不堪的小红褂，头发乱糟糟。

整张脸惨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

眼睛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没有眼珠。

嘴角淌着暗红的液体，顺着下巴往下滴。

就那么飘在床头，死死盯着侄子。

我想喊奶奶，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浑身像是被钉在床上，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影慢慢靠近。

它伸出小小的、惨白的手。

指尖泛着青黑，朝着侄子的额头摸去。

指尖的寒气，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别碰他！求你别碰他！】

我拼命挣扎，却使不出半分力气。

眼泪不受控制，顺着眼角往下淌。

黑影的手，快要碰到侄子额头时。

屋外突然传来奶奶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