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幻境困局，心执生怨萌芽

天琴的琴弦断了，发出一声轻响。苍灵的右臂开始发光，裂纹从肩膀往下蔓延。他动不了，连呼吸都停住了。

天琴的手还放在断掉的琴弦上，血从指尖滴下来，落在琴面上。没有声音。那滴血落下去，周围泛起一圈圈波纹，但还是静悄悄的。

突然，他们的意识沉了下去。眼前一黑，接着就出现在一片灰白的空间里。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们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能看清对方的眼睛，却感觉不到温度。

苍灵想说话，张了嘴，但发不出声音。他抬起脚，往前走了一步。

脚刚落地，脚下立刻裂开一道黑缝。裂缝飞快地扩散，里面浮现出一幅画面，是他的前世。他一个人站在废墟中，风卷着灰烬吹过衣服。远处的神殿塌了，天空像碎了一样。他仰头大笑，可眼神空洞，没有光。

这不是现在的事。

这是他堕入黑暗的那天。

他本该记不清了，只记得痛，记得她转身离开的背影。但现在一切都清楚了。她回头时衣角飘起来的样子，嘴唇微张的动作，睫毛眨动的频率，全都一模一样。

她说：“你不该执着于我。”

声音很清楚，让人害怕。

苍灵猛地后退一步，手掌燃起火焰，想烧掉这些画面。火刚冒出来，就被一股寒气扑灭了。他抬头看天琴，她还在原地，但眼神变了。刚才还映着他身影的眼睛，现在变得陌生又冷淡。

“你又来了。”她低声说，语气有点累，“每次都是这样。”

苍灵愣住。“你在说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轻轻拨动那根断弦。弦己经坏了，却还是有声音传出来。音波荡开，幻象不但没消失，反而更清晰了。

他看见自己举起手，掌心出现一团黑焰，狠狠砸向一座浮在空中的城。城市崩塌，很多人掉了下去。而她站在高处，静静看着这一切，脸上全是绝望。

“那是未来？”他问，声音沙哑。

“是你想要的结局。”她的声音冷了，“你不是为了守护什么秩序，你只是想把她留在身边。哪怕毁掉一切。”

“不是！”他吼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可他自己也听出来了，声音在抖。他真的是为了天下吗？还是只是为了能在她面前多待一会儿？

他不知道。

心里乱了，那些藏起来的想法冒了出来。她为什么从来不回应？为什么总推开他？他为她打架，为她受伤，为她变成现在的样子，可她连一句“别走”都没说过。

怨气慢慢升起。

这时一个影子出现了，站在他们中间。

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气息。他穿着深色的衣服，袖口闪过金线。脸看不清楚，但苍灵知道他是黑暗神。

“你们还在演？”那人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个装深情，一个装清高。其实你们都知道这不是爱，是执念。”

苍灵盯着他。“你闭嘴。”

“我说的是真的。”黑暗神笑了，“你恨她，对吧？恨她不看你，恨她宁愿不说也不给你一句话。你付出这么多，她什么都不给。换谁都会生气。”

苍灵没说话。拳头握得很紧，指甲掐进掌心，血顺着手指流下，滴在虚空中，没有声音。

“至于她……”黑暗神转向天琴，“你以为你是对的？你以为躲开就能保护他？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拒绝才是他变坏的原因？你不敢面对自己的心，就把错推给他。你才是最自私的那个。”

天琴脸色变了。

她摇头，声音很小：“不是这样的。”

“那你告诉我，”黑暗神逼近一步，“每次他受伤，你为什么都躲开？他站在这里，你为什么从不先伸手？你怕什么？怕自己喜欢上他？怕一旦回应，你就不是那个‘完美的守护者’了？”

她咬住嘴唇，手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如果……我是错的呢？”

这句话像刀一样刺进苍灵心里。

他猛地抬头看她。她低着头，头发遮住脸，但他知道她在动摇。她在怀疑他们的关系，怀疑自己，甚至……也在怀疑他。

信任开始松动。

他忽然觉得冷。不是身体冷，是心里空了。那种被最信任的人怀疑的感觉，比受伤还疼。

“你看。”黑暗神冷笑，“不用我动手，你们自己就会毁掉彼此。越在乎，就越怨。你们以为是在坚持，其实是在互相折磨。”

苍灵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想去抓住她。可他刚伸出手，天琴就往后退了一步。

就一步。

可这一步让他停住了。

他僵在那里，手悬在半空，再也伸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