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迹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睁开。海风从山坡下吹上来,桃花瓣落在他肩上。
法尔肯的窗户开着。他伏在桌前,笔在纸上移动。桌上摊着宁迹给的那叠资料,地质、气候、水源、能源,翻到哪页就搁在哪页,边角被海风吹得轻轻掀起来。
阿约从桃林里走出来,手里握着金色长剑。她在山坡上站了一会儿,看着海。然后收了剑,朝法尔肯的窗户走去。
颂羽曦蹲在那棵树苗旁边。树苗还很小,叶片上沾着露水。她伸出手指碰了碰最小的那片叶子,然后站起来,拢了拢耳后的翅膀,也朝法尔肯的窗户走去。
温洛菈从山坡上站起来。她在那里坐了一夜,浅金色长发被露水打湿了一点。她把落在肩上的桃花瓣拈起来,放在掌心,轻轻吹飞。然后转身,朝法尔肯的窗户走去。
三个格拉默铁骑少女坐在庇护所门口的台阶上。AR-9527躺着,手臂枕在脑后,望着天。AR-1314托着下巴,视线落在远处的海平线上。AR-14174坐在最下面一级台阶上,双腿悬空,轻轻晃着。
法尔肯从窗户里探出头。“你们三个,也过来。”
AR-9527慢慢坐起来。AR-1314把手从下巴底下放下来。AR-14174从台阶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三个人朝法尔肯的窗户走去。
窗户前面的空地,正好能看见海。法尔肯把资料摊在石头上,用一块石头压住边角。众人围成半个圈。阿约靠在桃树边。颂羽曦和温洛菈并肩站着。三个格拉默少女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AR-9527靠着庇护所的墙,AR-1314站着,AR-14174蹲在地上。
法尔肯开口了。“宁迹把这颗星球的资料全给了我。地质,气候,水源,能源。矿脉分布,地脉走向,土壤成分,西季风向。”
他停了一下。
“等于把整颗星球的五脏六腑全摊在我面前了。”
阿约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建。”
法尔肯把资料翻到其中一页。“先定骨架。城市选址,道路走向,山川河道要不要改,生活区、工坊区、种植区怎么划分。这些定下来,后面才能往上填。”
温洛菈开口了。“资源怎么管。”
法尔肯看着她。
“矿脉开采出来放哪。灵植采摘之后怎么储存。水源怎么分配。日常消耗怎么记账。”她的语气很平。“再好的家底,没有章法,也会乱。”
法尔肯点了点头。“资源这块,你来。”
温洛菈看着他。“你信我。”
“你问的那些问题,比我细。”
温洛菈没再说话。
颂羽曦开口了。“住的地方呢。”
法尔肯看着她。
“不是房子。是家。”她停了一下。“房子能遮风挡雨就行。家要有院子,有花,有树。要有能坐着晒太阳的地方,要有能闻到饭香的地方。”
她看了看那三个格拉默少女。“尤其是她们。她们刚来。”
法尔肯沉默了一会儿。“人居环境这块,你来。”
颂羽曦点了点头。
阿约没有开口。法尔肯看着她。
“地脉。”
阿约说。“这颗星球是宁迹用奇迹之力造的。不只是物理大地,还有更深的东西。我能感觉到,但说不清。”
“你能做什么。”
“梳理地脉。让这颗星球的气息稳下来。”她停了一下。“布一些结界。安神,护心。让住在这里的人,睡得好一点,伤好得快一点。”
法尔肯看着她。“你以前带兵的时候,也做这些吗。”
阿约说:“不。那时候只管杀敌。这些是我最近才感觉到的。”
法尔肯点了点头。“灵性根基这块,你来。”
阿约点了点头。
法尔肯转头看着那三个格拉默少女。AR-9527靠着墙,眼睛半眯着。AR-1314站着,视线落在地面的沙子上。AR-14174蹲在地上,手指在沙地上划拉。
“你们三个。”
AR-14174抬起头。AR-1314的视线从沙地上移开。AR-9527的眼睛睁开了一点。
法尔肯看着AR-14174。“你。跑腿,传话,搬运轻便物资。哪里需要跑哪里。”
AR-14174点了点头。
法尔肯看着AR-1314。“你。跟着我。观察地形,看排布格局。”
AR-1314点了点头。
法尔肯看着AR-9527。“你。值守。院落看顾。定点盯梢。找个地方待着,看着就行。”
AR-9527点了点头。
三个人的点头一模一样。幅度,速度,收回的速度。
法尔肯把资料从石头上拿起来,卷了卷,塞进口袋。“今天先到这儿,各自去看。”
阿约从桃树边首起身,朝桃林深处走去。走了几步,蹲下来,手掌贴在地面上。金光从她掌心里渗进土壤。她闭着眼睛。
颂羽曦朝山坡下走去。她走到那棵树苗旁边,蹲下来,把周围的土松了松。然后站起来,看着山坡上的空地。
温洛菈朝庇护所走去。她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排空架子。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来,关上门,在山坡上坐下来,看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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