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质疑与交锋

投资者见面会在伦敦金融城的一家酒店举行。大厅里铺着红地毯，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亮得晃眼。诺亚到的时候，里面己经坐满了人。银行家、律师、股票经纪人，还有几个穿军装的，都是上次见过的面孔。道格拉斯勋爵坐在第一排，克莱顿爵士坐在他旁边。两人都穿着正式，表情严肃。

诺亚走到台前，站定。惠特尼从纽约赶来，站在台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卡特和两名护卫站在门口，戴维站在诺亚身后。

“女士们，先生们，感谢各位的光临。”诺亚的声音不大，但在大厅里听得很清楚。“西部金矿集团第二次增发，八十万股，每股十二先令。矿权来自阿拉斯加Nome海滩，三千英亩，己登记。地质报告显示，潜在储量价值八百万美元。”

台下有人举手。一个胖墩墩的银行家站起来，戴着金边眼镜，手里拿着一根雪茄。

“韦斯特先生，你上次说五百英亩，这次说三千英亩。下次是不是要说一万英亩？你的矿到底有多大？”

诺亚说：“阿拉斯加很大。Nome海滩很大。我的矿权，也很大。”

另一个戴高礼帽的男人站起来。“韦斯特先生，你这是在圈钱。第一批投资者赚了，第二批呢？第三批呢？”

诺亚看着他。“第一批投资者赚了。这是事实。第二批也会赚。只要你持有。”

台下有人低语，有人交头接耳。道格拉斯勋爵坐在第一排，没动。克莱顿爵士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道格拉斯摇了摇头。

又一个穿军装的男人站起来。“韦斯特先生，道格拉斯勋爵为什么还给你站台？他上次说‘以军人的荣誉担保’，这次还担保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道格拉斯。道格拉斯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上台。他站在诺亚旁边，扫了一眼台下那些人。

“女士们，先生们。我以军人的荣誉担保，阿拉斯加海滩的金矿是真实的。我亲眼见证了提金演示，亲自去过矿区。”他顿了顿。“韦斯特先生的矿权是真实的，地质报告是严谨的。我信他。”

台下安静了。那个穿军装的男人坐下了。胖墩墩的银行家把雪茄掐灭了。戴高礼帽的男人低下头，不再说话。

诺亚看着道格拉斯的背影。他的肩膀有点塌，不像上次那么挺拔。他知道道格拉斯在赌——赌他的矿是真的，赌他的股票会涨，赌自己的名誉不会毁在这里。

惠特尼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各位，认购现在开始。”

认购持续了三天。第一天，认购了三十万股。第二天，二十万股。第三天，三十万股。八十万股，全部售罄。募资九十六万英镑，约西百八十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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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发结束后，诺亚在酒店请道格拉斯吃饭。菜不多，但酒好。道格拉斯喝了几杯，话多了。

“韦斯特先生，这是最后一次了。”他放下酒杯。“我的名誉，经不起再折腾了。”

诺亚端起酒杯。“多谢你，道格拉斯勋爵。没有你，这些募资做不到。”

道格拉斯摇摇头。“不是帮你。是帮那些投资者。你的矿是真的，你的股票会涨。我信你。”

诺亚放下酒杯。“你信我，就够了。”

道格拉斯看着他。“韦斯特先生，你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地？”

诺亚说：“还有八千多英亩。”

道格拉斯愣了一下。“八千多？你还要增发？”

诺亚摇摇头。“不增发了。留着。自己开发。”

道格拉斯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发？”

诺亚说：“等。等金价涨，等技术成熟。”

道格拉斯点点头。“那我等着看。”

吃完饭，诺亚送道格拉斯到门口。街上灯亮了，煤气灯的光在雾里晕开，昏黄的。道格拉斯上了马车，掀开帘子，看着诺亚。

“韦斯特先生，保重。”

诺亚说：“保重。”

马车走了。诺亚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雾里。

诺亚从伦敦回到休斯顿的第三天，海耶斯来了。他穿着一件旧格子外套，拎着帆布袋，脸上带着从Nome晒出来的黑红色，但眼下有很深的黑眼圈。他在旅馆楼下找到诺亚，把帆布袋放在脚边，坐下来。

“韦斯特先生，新报告我写了一半。”

诺亚看着他。“怎么了？”

海耶斯低下头。“写不下去了。”

诺亚没说话。他朝戴维点了点头，戴维带着卡特和护卫退到门口。诺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海耶斯先生，你写不下去，是因为什么？”

海耶斯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因为那些数字是假的。我写了五十万盎司、三十万盎司、二十万盎司。那些地下面根本没有那么多金子。你让我写八百万美元，我写了。你让我写五百万美元，我也写了。现在，你要我写下一份。我写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