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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楼上。”
她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楼上指的是附近高级酒店为重要宾客预留的、不对外开放的顶层总统套房。
通常是作为演出后的贵宾休息室或小型庆功宴场所,今晚显然被提前安排好了。
若麦立刻笑了,笑容里恢复了那种混合着期待与玩味的色彩:
“总统套房啊~不错嘛,比挤在这里舒服多了。”
海铃没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睦仰起脸,看向珠手诚,似乎在等他决定。
珠手诚弯腰对坐在地上的睦伸出手:“走了。”
睦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被他轻轻拉起。她的动作有些依赖性地晃了一下,但很快站稳。
“那……” 初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细弱而干涩:
“我……我先……”
她想说我先回去了。她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即将前往楼上的圈子。
那听起来像是一个更私密更排外的空间。
她应该识趣地离开。
但祥子打断了她。
“你也一起。”
祥子看着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有些后续的讨论,需要你在场。”
后续讨论?
什么讨论需要在总统套房进行?
初华心里一片茫然,但祥子那平静却带着无形压力的目光,让她把到了嘴边的推辞咽了回去。
她甚至不敢去细想,祥子所谓的需要你在场,究竟是指作为 ave mujica 的 doloris,还是作为别的什么。
她只能下意识地看向珠手诚,像是寻求某种确认或安慰。
珠手诚已经牵着睦的手,朝门口走去,闻言回头看了初华一眼,金色的眼瞳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很平淡地说:“走吧。”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有某种魔力,让初华混乱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点点。至少……他没有拒绝。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默默跟在了队伍的末尾。
于是一行六人,以一种略显沉默而气氛古怪的队列,离开了这间充满食物残骸和气味的休息室,走向电梯。
电梯上行,数字不断跳动。
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和电梯运行的微弱嗡鸣。
祥子站在最前面,背脊挺直,看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
珠手诚站在她侧后方,睦牵着他的手,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若麦挨着珠手诚另一边,正对着电梯内壁光可鉴人的金属表面,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紫色发丝。
海铃站在角落,背着她那从不离身的贝斯琴盒,目光低垂。
初华则缩在另一个角落,尽量离所有人都远一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心跳随着楼层升高而逐渐加速。
“叮。”
顶楼到了。
电梯门无声滑开。
外面是铺着厚实暗金色地毯的宽阔走廊,灯光柔和,墙上挂着抽象的现代艺术画,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昂贵的香薰气味,静谧而奢华。
祥子率先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对这里似乎很熟悉,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格外高大雕饰着繁复花纹的双开木门。
她从随身的小手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房卡,在门锁上轻轻一刷。
门锁解开。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其他人也陆续跟上。
先一步进来的祥子,已经脱掉了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走到了迷你吧台边,正看着酒柜里的藏酒,似乎在选择。
珠手诚松开了牵着睦的手,将自己背着的琴盒小心地放在靠墙的沙发上。
睦则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很自然地走到那张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超大沙发边坐了上去,拿起一个柔软的靠枕抱在怀里,目光安静地追随着珠手诚。
若麦已经踢掉了鞋子,毫无形象地扑倒在另一张看起来同样舒适得惊人的单人沙发里,发出满足的叹息:
“啊——还是这里舒服!”
海铃最后一个放下琴盒,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去坐那些豪华沙发,而是在靠近门口的一个稍矮的脚踏凳上坐了下来,依旧保持着某种随时可以离开的距离感。
贝斯手的距离感是很好的。
然后是珠手诚。
他放好琴盒后,没有去休息,也没有去参与祥子对酒的选择。
他直接走向套房内设的、开放式的豪华厨房区域。
那里设备齐全,甚至有个小型的恒温酒柜和咖啡机。他打开巨大的双门冰箱,从里面拿出几瓶不同品牌的高端矿泉水,又找出几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
接着,他拿着水和杯子,走向客厅区域。
他没有先给任何人,而是走到蜷在沙发上的睦身边,拧开一瓶水,倒了一杯,递到她手边。
睦接过,小口喝了起来。
然后,他走向扑在单人沙发里的若麦,同样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若麦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说了声“谢啦~”。
接着,是坐在脚踏凳上的海铃。珠手诚也给她倒了一杯水,走过去,递给她。
海铃接过,低声说了句:
“……谢谢。”
最后,他拿着剩下的水和杯子,走向吧台边的祥子。
祥子已经选好了一瓶看起来标签就很古老的威士忌,正拿着两个古典杯。看到珠手诚过来,她没说话,只是将其中一个杯子往前推了推。
珠手诚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接过她递来的另一个杯子,为她斟了少许琥珀色的酒液。
整个过程,安静,流畅,自然。
仿佛他已经这样做过无数次。
仿佛在这个脱离了舞台、脱离了外人、脱离了“工作”的私密空间里,他依然在履行着某种看不见的职责。
照顾每个人的基本需求,维持着这个小小群体最基础的运转。
三角初华站在门口附近,像一个误入奢华片场的临时演员,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一切。
她就像一个被带进来的贝斯,明明存在,却被所有人暂时性地忽略了。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酸涩的泡沫从胃里翻涌上来,堵在喉咙口。
她看着珠手诚给睦递水时那自然而然的动作,看着他给若麦放水时那平淡的神情,看着他给海铃递水时那短暂的靠近,看着他为祥子斟酒时那默契的无言……
那些细微的互动,那些无需言明的照料,此刻在她眼中被无限放大,刺痛着她的眼睛和心脏。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在这里,在这个属于他们的更加私密的领域里,她依然是那个间接的。
她所感受到的所依赖所偷偷渴望的那点特殊,似乎永远隔着一层。
就像她之前只能通过珠手诚携带出来的货物来触摸那份扭曲的亲密感一样。
不是及时的。
不是直接的。
永远隔着一层介质,一个人,一段距离。
她看着祥子接过珠手诚斟的酒,指尖与杯壁轻轻触碰。
看着若麦喝完水,舔了舔嘴唇,对珠手诚露出一个带着暗示的笑容。
看着海铃握着水杯,目光偶尔飘向珠手诚的侧影。
看着睦喝完了水,将空杯子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继续用那种全然的信赖目光,看着珠手诚走向套房深处。
那里似乎是卧室的方向。
然后,她听到了若麦带着笑意的、压低的声音:
“呐,狗修金撒吗~”
“忙完了吗?”
“正餐……是不是该开始了?”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某种冰冷而滚烫的预感,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
她看到祥子放下了酒杯,熔金般的眼瞳望向卧室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迈开了脚步。
她看到若麦从沙发里爬起来,伸了个懒腰,也跟了过去,步伐轻快。
她看到海铃在沉默了几秒后,也缓缓站起了身,背依旧挺直,却朝着同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最后,她看到原本蜷在沙发上的睦,也放下了抱枕,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队伍,像一道安静的影子。
所有人都朝着套房深处,那扇虚掩着的、通往更私密空间的门走去。
没有人回头看她。
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极致的冰冷和一种近乎荒唐的灼热,同时席卷了三角初华。
她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血液仿佛凝固了,又仿佛在沸腾。
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野有些模糊,只能死死盯着那群消失在卧室门后的背影,和那扇没有完全关紧、留着一道缝隙的门。
门缝里,泄露出一点更加昏黄暧昧的灯光,还有……隐约的、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一声极轻的、属于若麦的、带着笑意和某种挑衅的闷哼。
三角初华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她终于明白了楼上意味着什么。
明白了祥子那句需要你在场其实好像只是ave mujica的客套?
还是说对于珠手诚和大家关系的误判?
也明白了自己一直站在后端位置,所仰望所窃取所依赖的那点亲密的幻影,其真实的未被稀释的及时而直接的形态究竟是何等的……
具有冲击力。
而她,只是一个不小心撞破了幕布的、不合时宜的旁观者。
手里空空如也。
连一杯水都没有。
《邦多利笑传之神人乐队参参邦》第 889 章在 春秋小说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魂魄柽咲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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