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小巷偶遇

新宿的霓虹在巷口戛然而止，像是被厚重的水泥墙斩断了流光。

陆川拎着印着便利店logo的塑料袋，袋角的零食包装袋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条捷径比主干道安静太多，只有垃圾箱被夜风撞得轻轻晃动，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墙壁上层层叠叠的广告纸泛着旧迹。

有居酒屋的开业传单，有偶像组合的应援海报，还有被撕了一半的寻宠启事，在昏黄的路灯下晕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他的脚步忽然顿住。

前方巷尾传来“铮——！”的金铁交鸣。

陆川眼底眸光一沉，他放轻脚步，向着声源处悄然靠近。

小巷深处。

绯切零背靠冰冷的水泥墙，银发高马尾被血污黏住几缕，垂落在肩头。

她那件黑色长袍的下摆被划开数道裂口，大腿两侧的开叉处，洁白的肌肤上溅着点点血珠，与苍白的肤色形成刺眼的对比。

身后背着的四柄太刀刀鞘泛着冷光，唯独腰间那柄的刀柄歪斜，断裂的刀刃半截插在碎石里。

她的腹部正汩汩淌着血，掌心死死按住伤口，指缝间早已被鲜血浸透。

猩红的竖瞳死死锁住眼前的身影，胸腔剧烈起伏，发出“嗬……嗬……”的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让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对面，竹取羽切立在阴影里，紫黑色的蝉翼状翅膀轻轻扇动，带起细碎的磷粉。

她身着绣着金纹的深色和服，脸上挂着轻蔑的冷笑：“哼，网切家族，不过如此。”

那道致命伤，是她喷出黑雾偷袭所致。

“卑鄙……”

绯切零咬着牙，银牙几乎要嵌进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呵呵，随你怎么说。”竹取从袖中掏出一柄泛着幽光的短刃。

那刀刃窄而锋利，她握着短刃，一步步缓缓走向绯切零，每一步都像踩在对方的心跳上。

绯切零看着那柄逼近的短刃，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甘像烈火般灼烧着胸腔。

她是网切家族的顶尖杀手，一生征战，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狼狈的方式落幕，不是败在光明正大的刀术对决里，而是死于阴毒的偷袭。

她缓缓闭上眼，银白的睫毛颤抖着，放弃了挣扎。

短刃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刺她的胸口！

“嗙！！”

火星骤然四溅，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巷子里炸开。

绯切零猛地睁开眼，猩红的竖瞳中满是错愕。

一道高大的身影横亘在她身前，挡住了那致命一击。

陆川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左手依旧拎着那袋没来得及放下的零食，右手反握着一柄太刀。

不知何时从腰间抽出的伏妖司制式太刀，刀身与竹取的短刃狠狠相撞，刃口相抵，迸发出的火星落在两人衣摆上，瞬间熄灭。

竹取羽切被巨力震得连连后退三步，脚下踉跄，险些栽倒。

她稳住身形后，看着挡在面前的陆川，紫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惊怒交加：“怎么又是你！”

上一次在新原村，就是这个男人坏了她的计划，没想到今日在新宿的小巷，又一次相遇。

陆川将刀扛上肩头，冷冽的目光扫过竹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这话，该我来问你。”

竹取羽切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她亲眼见识过陆川的实力，她不是对手。

“嘁……”

她低骂一声，忽然张口，喷出一团浓稠的黑雾。

黑雾瞬间扩散，如同涨潮的潮水，将整个巷尾笼罩其中。

又是这招。

陆川眼神一凝，将左手的零食放下，直接大手一挥。

一股磅礴的劲风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掌，狠狠拍在黑雾之上。

浓稠的黑雾瞬间被撕裂，化作细碎的黑气，消散在夜风里。

可当黑雾散尽，巷尾早已没了竹取羽切的身影。

只有她残留的一丝磷粉，在路灯下泛着微弱的紫光。

陆川挑眉，看向空无一人的前方。

跑的倒是挺快。

他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后。

绯切零正死死盯着他，猩红的竖瞳里满是警惕。

见他转身，她下意识想要撑着墙壁站起身，可刚一用力，腹部的伤口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地上。

陆川走上前，将太刀归鞘，蹲下身，想要查看她的伤势。

“别过来！”

绯切零眼神一凛，左手猛地抓住身后其中一柄太刀的刀柄，刀鞘已然有了出鞘的趋势。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发力时，陆川的右手骤然落下，精准地按在她握刀的手背上。

温热的掌心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的手死死按在刀鞘上。

“别动。”

陆川的声音冷冽，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硬，“你会死的。”

绯切零挣扎了几下，可陆川的力量如同铁钳，让她的手腕纹丝不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力道。

她最终还是缓缓放松了力道，却依旧死死盯着陆川，猩红的竖瞳里满是戒备与复杂。

网切家族是关东赫赫有名的雇佣杀手家族，只要付出同等的代价，不管是大妖还是大祓，无一不接。

这份肆无忌惮，也让他们常年挂在伏妖司的黑名单上。

伏妖司的人外出执行任务，若是碰到网切家族的杀手，必会出手追捕，只是碍于家族势力，不会主动大肆搜寻。

眼前这个男人，分明是伏妖司的人，为何会救她？

陆川没有理会她的目光，从腰间取下一个银灰色的喷雾罐。

罐身小巧，上面印着伏妖司的专属徽。

这是伏妖司给每位除妖师配发的紧急医疗喷雾，能快速止血。

他抬手，轻轻撩开绯切零腹部伤口处的黑袍。

布料与血痂粘连，被轻轻掀起时，绯切零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微微颤抖。

陆川的动作很轻，将喷雾对准伤口周围的肌肤，轻轻按下喷头。

“呲——”

淡蓝色的喷雾落在伤口上，瞬间化作一层薄薄的光膜。

冰冷的触感传来，紧接着是一股温润的暖流，缓缓渗入肌理，原本汩汩流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出血，那股灼烧般的痛感也减轻了大半。

绯切零看着他手中的喷雾，又看了看那枚熟悉的徽章，眼中的警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复杂。

处理完伤口，陆川收回喷雾，重新别回腰间。

他站起身，捡起掉在一旁的零食袋，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向着巷口走去。

“等等！”

身后忽然传来绯切零的声音。

陆川脚步顿住，挑眉回头，看向依旧坐在地上的银发少女。

路灯的光线落在他脸上，一半浸在光明里，一半隐在阴影中，神情淡然。

绯切零盯着陆川的双眼，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夜风拂过，卷起她鬓边的银发，也吹散了巷子里残留的血腥味。

陆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语气平淡无波：“陆川。”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迈步，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的霓虹光影里。

绯切零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腹部的伤口。

“陆川……”

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猩红的竖瞳里，第一次褪去了常年的冰冷与杀伐，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