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當天晚上,白黎確實再次回去看望花明秋,但只是簡單的說幾句話,就轉身離開。
花明秋看著白黎離去的身影,想著是否是自己做錯了什麼。
“大人...”
沒有人聽見。
自那天起,白黎似乎有意無意的避著花明秋,幾乎都是派人過來送些食物過來給花明秋,除此之外,便無其他交集。
轉眼間兩日已過,花明秋已完全修養完畢,身上的痕跡當然也消失了,剩下原本那白潔無瑕的肌膚。
花明秋在獲得軍醫的同意後便終於下了床,走出了帳篷,重新站到了太陽底下。
花明秋抬著頭,雙手展開,享受著溫暖陽光的擁抱。
他無比期待著軍醫的那一句:
“可以回去了。”
只為再次回到白黎的帳內。
等到終於聽見那句話後,花明秋起身說了些感謝的話語後便離開了帳篷。
僅僅不過兩日未見白黎,花明秋就懷念起了白黎身上獨特的味道,想著躲進沾滿白黎氣息的被子裏,就那樣懷念帳內那股熟悉的氣息。賴著一整天。
“大人。”
花明秋悄悄的拉開了一角帳篷,看向了裡面。
白黎坐在了墊上,頭靠著矮桌,睡了過去。
他面容憔悴,黑眼圈浮現了出來,看上去像沒好好睡過。
花明秋巡視了一圈,周圍跟自己離開的時候沒差多少,只是當時被用壞的架子已經消失。
整個帳內也重新被整理好,煥然一新。
“...”
……似乎,有沒有我,都一樣。
花明秋心想著,身體卻很誠實的拿了件毯子披在了白黎身上。
披上的那一瞬間,白黎睜開了眼,對上了花明秋有些不知所措的雙眼。
“啊...大人。”
“你回來了?”
白黎坐了起來,發現了肩上的毯子。
“是...方才軍醫說小的沒事,便不再叨擾,回來了大人帳內。”
花明秋雙手擺在了前面,拇指不安份的畫著圈,像是觀察著白黎的反應。
““別讓別的男人碰你啊...”
白黎那天的話語浮上心頭,花明秋不禁紅了臉頰。
但看著面前的男人,花明秋實在想不到他對著自己說那句話的想法到底是什麼。
難道...
花明秋趕緊甩了甩頭,將這荒唐的想法撥出腦外。
“你——”
白黎張口,看向了緊張兮兮的花明秋。
視線才剛對上,便像被什麼燙到一般移開。
花明秋認真的看著白黎的雙眼,但那人卻別開了眼睛。
“過幾日我將離開一陣子,不太確定何時回來。”
花明秋點著頭,靜靜的聽著。
“我回來後,你就搬到其他帳篷去吧。”
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聽到這句話的花明秋手在腦子反應過來之前伸了出去,但又很快控制住了自己。
“大人...小的做錯什麼了嗎.....”
花明秋眼框濕潤了些許,聲音微微顫著,卻仍死死壓著,不敢真的哭出來。
“要是小的...做錯了什麼...還請大人責罰便是........請不要趕走小的...”
白黎聽著,手指不自覺的用力抓著大腿,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指甲陷了進大腿肉裡,手指用力過度發抖著。
“沒趕你走。”
白黎冷靜了一下,手指鬆開,出了聲。
“只是...新增加了些帳篷,沒必要與我擠在同一間罷了。”
白黎認為這個藉口十分完美,但他心裡知道原因不是這個。
在這麼下去是不行的。
白黎想著。
太危險了——
他遲早會做出越界的事。
會失去分寸。
會——把人留下來,留在自己身邊。
而那,是他不該有的念頭。
必須將這心意扼殺在搖籃內,絕不能讓它發芽。
“大人...”
花明秋還想說些什麼,卻被白黎給打斷。
“不必再說了。”
“此事已定。”
花明秋只好認了,沒再多說什麼。
————
接下來的幾天花明秋依然是在白黎帳內,但白黎變得愈加明顯的避著花明秋。
這段時間花明秋並非沒有試著挽回,但是每當花明秋試圖更靠近一些,白黎心中築起的那道牆,反而愈發牢固,牢牢地擋在了花明秋靠近的路上。
終於到了白黎離開的前一夜,花明秋早早地縮在了角落,依舊是用著那一小角的被子。
白黎眼角能看見花明秋那邊的模樣,卻還是裝作忙碌的一遍又一遍讀著一樣的文字,好像只要不停看著那些文字,就能壓住某些不該生出的念頭。
“大人...”
花明秋躺著,看向著帳的屋頂,想了已久的話語還是說了出來。
白黎內心一顫,什麼都沒說,甚至沒看向花明秋的方向。
花明秋像是早已知道白黎的反應一般,繼續說了下去。
“大人明早就要離開了對吧。”
他停下來,看向白黎,而對方依舊低著頭看著手裡的東西。
“既然大人要離開...那今晚……便是小的與大人,共處的最後一夜了。”
白黎眉角動了下,花明秋看在眼裡。
“當然...小的知道只要待在軍營裡肯定是還能夠見到大人的...但是。”
他微微哽咽了下。
“可能沒機會與大人說上幾句話了。”
“所以才想趁現在多說幾句。”
白黎終於放下了手中不知重複了多少遍的文件,抬頭看向了花明秋。
明明花明秋穿著並不高級,用的布料甚至說的上破舊,但在白黎眼中,卻偏偏讓人無法忽視。
“說吧。”
白黎開了口,簡短的說了句。
花明秋從榻上下來,跪坐到了白黎面前,二人之間僅隔了一張矮桌,卻又像是隔了一輩子。
“小的非常感謝大人所做的一切。”
他的雙手放在了腿上,恭敬地說著感謝的話語。
“小的只是一名...逃跑的奴隸,能為大人做的事不多。但是大人不僅收留了小的,還為小的包扎治療傷口,還將重要的醫用品給了小的用。”
說完,他向白黎磕了頭。
“這些恩情,小的必定永遠的記在心裡...”
花明秋低著頭,看不見白黎,但自己不願起來,讓那人看見自己的模樣。
他整個人晃著,像是下一秒就會倒下,但還是故作堅強的說著。
“有句話小的感覺如果不說,就一輩子說不出來了。”
他終於抬起頭,下定決心的起了頭。
白黎心裡激動著,卻不能表現出來,只能愣愣地盯著花明秋水光粼粼的雙眼。
“小的...”
他的手用力了幾分,將衣物下擺給揉皺。
“小的……大概,是喜歡上大人了。”
他露出了天使般的笑容,眼角都彎了些,雙頰泛了淡淡的紅,看上去十分惹人憐愛。
白黎手也開始不安份了起來,雙眼閃避著花明秋堅定又直接的視線。
他築起的高牆被花明秋的直接,慢慢的打破,一點一點地塌了。
“....所以呢?”
這三個字從白黎嘴裡溜了出來,連自己都嚇了一跳,更何況是鼓起勇氣告白的花明秋。
“啊...”
花明秋肉眼可見的慌亂了些,但又很快整理好。
“小的沒有什麼意思....只是……不想讓自己將來後悔。”
花明秋擠出了一抹微笑。
“後悔自己當初沒有向大人說出自己的感受而已。”
說完,又磕了一次頭,這一次,比之前都還要長久。
白黎什麼話都沒說,抑或著,是說不出口。
花明秋低著頭,乞求著自己的心跳趕緊慢下來,求著自己的眼淚不要流下,他實在是不希望讓白黎見到狼狽的自己,更是不願因為自己控管不佳的情緒影響了即將離開的白黎。
他遲遲沒有起身,
像是在等什麼。
又像是,早已知道不會等到。
“小的...說完了。”
花明秋最終還是抬起了頭,在自己沒發現的情況下,眼淚還是落了下來。
他重新站了起來,卻沒有回到榻上,而是走了出去。
“去哪?”
白黎微微起身,叫住了花明秋。
“小的在這,只會讓將軍為難,還是暫時離開好些....”
他難得的喊的是將軍,而不是習慣的大人。
他終於感覺到了不知不覺沾滿了整個臉的淚水,用衣袖將其抹去。
他再次踏了出去,這一次,沒有因為白黎的聲音停下腳步。
————
被留在帳內的白黎終究是低下了頭,他雙手抵著額頭,閉上了雙眼。
一旁的蠟燭火光隨著晚風搖曳著,更是對應上了白黎此刻的焦躁感。
“小的……大概,是喜歡上大人了。”
那句話在腦海裡迴盪著,擾亂白黎的心神,抬眼一看,對面的那人已經離去。
只剩剛才的一絲溫度,但也在轉眼間消失不見。
我也是...
但花明秋聽不見他的心聲。
這句話,他永遠說不出口。
那小心翼翼的心意也被自己的一句 “所以呢” 給破壞的連痕跡都不剩。
他親手將對方推開。
連退路都不留。
花明秋最後擠出的微笑,深深地刺痛著白黎那看似堅強的心。
理智上,白黎知道自己做的是對的。
他必須狠下心,推開那個好不容易靠近自己一步的花明秋。
他的身分不容自己與一名逃跑的奴隸相愛,更何況,他的正妻,是景元三公主。
白黎看向了空無一人的床榻,原來..自己早已習慣了那個人的存在。
習慣了溫度,習慣了呼吸之間,多出一個人。
那麼現在,
又該如何回到獨自一人的冰冷呢?
他提筆,停了一瞬。
像是在猶豫。
最終還是落了字。
寫完後,折好,放在了被子上。
他起身穿上大衣,提前離開了軍營。
————
離開了帳裡的花明秋不顧周圍人的視線,不斷的走著,在一個又一個帳篷穿梭著,直到他撞上了一名熟悉的人裡。
“你是..年華留下的。”
江夕轉了過來,眼睛對上了花明秋流著眼淚的雙眼。
“江...江大人...”
花明秋唯唯諾諾的說著,低下了頭。
“你沒事吧?”
江夕指著花明秋頰上的淚水,他當然注意到了那不尋常的金色,但他早已從白黎那邊聽說了些事,因此沒有特別驚訝。
原來他也是其中一名。
江夕心想。
那或許...年華留下他也只是...
還沒來得及想完,花明秋就開了口:
“小的沒事...只是擾了白將軍...暫時離開一下罷了。”
他說話的同時髮絲隨著風飄散著,睫毛輕微顫動,加上了淡淡的淚印,看上去無比迷人。
“那..你還回去嗎?”
江夕又問。
“是...不過等白將軍回來後就不是了...”
“你之後怎麼辦?”
“將軍說之後有新的帳篷,讓小的搬過去住。”
“要不...”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花明秋就打斷:
“小的一個人也不太好繼續待在營裡了,之後...應該就回離開了。”
“是嗎...”
江夕看了看花明秋,突然想到什麼,急忙問:
“難道是..年華那傢伙對你做了什麼??”
他抓住了花明秋的肩。
“不..不是的!”
花明秋嚇了一跳,語氣急促了些許,急忙解釋著。
“不過是小的說錯了話而已...”
說著說著又難過了起來。
江夕這才鬆開了手。
“抱歉...”
“沒事的。”
兩人再次沉默了許久。
“那小的就..先行一步告退了....”
花明秋輕輕鞠了躬,便離開了江夕,緩慢的走向了回去的路。
營地裡還是那樣熱鬧,士兵們低聲談笑,像什麼都沒有改變。卻又都改變了。
燭火在風中晃了晃,把影子拉得有些模糊。
月光淡淡地落在地上,冷得剛剛好,讓人不至於失控,也不至於好過。
晚風輕輕掠過,把那些沒說完的話帶走,只留下胸口一點說不上來的空。
回到了帳內,白黎已然離去,不知是不是因為著自己,花明秋心想,有些自責了起來。
花明秋坐在了方才白黎所坐的位置,摸著他殘留的溫度。
“大人...”
那一句 “所以呢” 落下的時候,花明秋雖然震住,但還是撇到了白黎錯愕的表情。
這也讓花明秋確幸了自己對於白黎來說肯定是有一點特殊的。
在聯想到了軍醫帳內所發生的事時,一切都通了。
“明明..都是一樣的.....”
二人明明抱持著一樣的情感,一樣的心意,
但白黎就是沒有辦法答應,也無法主動靠近一步。
夜晚很長,
發生了某種改變的兩人,回不到了之前的樣子。
————
作者的話:
在寫的時候覺得兩人的關係有點過快,(算了下花才來營裡不到十天)
但我仔細的想了想,花剛從地獄般的景象中逃出,來了營裡後又被騷擾又被攻擊的,而每次(除了江夕)都是被白黎所救的,所以對白黎的情感還是有些不一樣的。他的存在就像救命稻草一般。(絕對不是人家身材好就被騙走了。)
那至於白黎呢,就是他把小受想像成自己小時候的模樣,下意識的呵護了起來,加上人家長的漂亮嘛,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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