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进退两难

沈长元的反击斩钉截铁。

然而，沈长明知道，沈长元在害怕。

从小对方一旦底气不足，就喜欢拔高声音来掩盖，在外人看来他信誓旦旦，可熟悉的人知道并不是那么回事。

但，如今即使害怕，他外表上却看不出丝毫。

比小时候有进步多了。

沈长明欣慰的同时，又涌上无力感，看向那名举报沈长元的人——他好不容易找到的证人，第九军团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路秀。

路秀察觉到沈长明的目光，偏头视线对上，脸上惶恐的情绪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哪怕玉石俱焚，也要举报的坚定。

给他消息的人说大皇子是知道二皇子做的那些事情的。

只是为了皇室尊严，皇室宗亲们是不会允许大皇子说出来的。

可——

凭什么啊！

凭什么二皇子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都不用付出代价！！？

想起接连倒下再也没起来的战友们；想起他仰慕的大皇子留下心魔再也走不上战场；想起自己成为了一个废人……

十多年来隐忍的仇恨在路秀心中燃烧，越烧越旺，直至焚毁脸上最后一丝惶恐！

路秀满眼仇恨地盯着沈长元！

帝国上下的人都在关注这场军事法庭，沈长元很难把这事糊弄过去。

皇室尊严关他何事！

他只知道他要沈长元付出代价！！

此事一出，沈长元必定声名狼藉，他别想当帝国的继承人！

反正大皇子也有继承权，民众还会怜惜大皇子这位受害者。

沈长明看出了路秀的想法，似痛苦地闭了闭眼。

诚然，如果对方不怀好意，他会很不客气地反驳。

可对方只是一个不知道真相，不惜玉石俱焚，忍下恐惧，也要指控皇子，为战友与自己复仇的人。

公开沈长元曾被艾瑟罗斯寄生的事情？

不不不，那是下策。

皇室丢不丢脸的无所谓。

主要是一旦公开，维系整个帝国稳固的信任基石，将会在恐慌中崩塌，尤其是周围还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的敌人的情况下！

沈长元激烈的控诉在法庭中激荡回响，在冰冷的穹顶下显得愈发苍劳。

旁听席上无数骚动不安的视线如同无形的绳索，一层层缠上沈长元。

皇室虽然可以用权力中断这次庭审，拖延时间到二审。

但这期间必然会引起巨大舆论，增加不可控性。

难怪艾瑟罗斯不仅不阻拦皇兄寻找线索，还偶尔主动提醒，强调自己对对付皇兄没有任何兴趣。

沈长元有一种直觉——

对方并不是为了对付帝国，而给帝国挖坑，他只是想戏耍他人，让他们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而绝望！

艾！瑟！罗！斯！

沈长元拳头紧紧攥着，胸腔内喷发着愤怒的火焰，只能在心中默念三遍“冷静”。

愤怒没有任何用处。

努力寻找证据反击。

如果暂时找不到证据的话，如何做才能让这次的庭审影响降到最低？

沈长明瞥了眼在思索的沈长元，轻轻叹了口气，刚要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

辩方席角落里一个始终沉默的身影动了！

那女子穿着帝国军情分析处特有的黑色哑光制服。

平静到近乎冷冽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不高，却带着奇特的穿透力，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首席法官阁下，公诉方，我方辩席。”

女子站起身，身形站姿有着军人的挺拔利落，目光快速掠过控辩双方以及那些悬浮在半空的“铁证”。

然后淡淡收回目光，看向首席法官：

“针对最新呈现之所谓‘证据链’，林薇，代表辩方，正式提出一项关键质证请求。”

林薇，第九军团重建事务首席顾问，兼军事情报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