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之所以淪落到這種地步,就是因為他是Omega。
父母死後,他像貨物一樣被親戚接手。原本還有一點微薄的財產,被嬸娘以“代為保管”的名義拿走。等到成年,嬸娘開始物色買家,最後選中了那位領主——據說是因為出價最高。
至於原身的意願?沒人問過。
雲初霽想起筆記裡那句話:“Omega生來就該聽話。”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規則。
而他,現在是一個Omega。
一個即將被送去給老領主的Omega。
雲初霽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意味。
二十八年前,師父在路邊撿到他,說他命硬,克不死。二十八年後,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又成了最底層的Omega。
命確實夠硬的。
硬不硬是一回事,怎麽活卻是另一回事。
他從不認命。
雲初霽開始思考下一步。
迎親隊伍今日就到,具體什麽時辰,原身的記憶裡沒有。嬸娘隻說“明日”,沒說具體時間。可能是上午,可能是下午,也可能像某些地方的習俗,專門挑黃昏的時候——黃昏迎親,寓意“昏禮”。
如果是黃昏,他還有差不多一天的時間。
一天,足夠了。
他需要先恢復一點體力。那碗清粥還放在床邊,早就涼透了,上面結了一層薄薄的膜。雲初霽端起來,慢慢喝下去。粥寡淡無味,米粒也少得可憐,但聊勝於無。
喝完粥,他試著活動手腳。這具身體太弱了,久不進食導致肌肉萎縮,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他只能靠坐在床頭,一點一點按摩四肢,讓血脈流通。
同時,他在腦中推演著今晚的計劃。
情花的藥性,他比誰都清楚。前世他曾用情花救過一個中了奇毒的病人——那人需要催情以激發體內殘存的生機,劑量必須精確到毫厘。那次之後,師父說,你能用毒藥救人,才算真的入門了。
如今,他要用藥救自己。
劑量已經算好了,不會傷及根本,但會引發足夠強烈的發情期反應。按照這個世界的規矩,Omega發情期間,任何人都不得強行接觸。領主若敢硬來,就是觸犯律法。
當然,前提是領主在意律法。
雲初霽不確定。但從原身的記憶來看,那位領主能娶死三任妻子還安然無恙,顯然不是什麽遵紀守法的人。
所以這只是第一步。製造混亂,拖延時間,然後——
然後怎樣,他還沒想清楚。但活著,總比死了強。只要活著,就有機會。
窗外傳來雞叫聲,天亮了。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鑼鼓聲,若有若無,但確實是往這邊來的。
雲初霽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麽早?
他側耳細聽,鑼鼓聲越來越近,夾雜著馬蹄聲、人聲。不是黃昏,是清晨——那位領主,連一天都不願意多等。
雲初霽深吸一口氣,摸出那包藥粉。
時間,比他預想的少了一半。
但他沒有猶豫。
藥粉入口,帶著微微的苦澀。他閉上眼,靠在床頭,等待藥效發作。
鑼鼓聲越來越近。
身體開始發熱。
門外傳來嬸娘尖利的嗓音:“初霽!快起來!領主大人到了!”
雲初霽沒有應聲。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卻又異常清醒——這是他給自己留的後手,用精神力護住心神,哪怕身體失控,腦子不能亂。
這是師父教的最後一課。
“醫者救人,先救己。自己都護不住,拿什麽護別人?”
師父說這話的時候,雲初霽二十歲,第一次遇到醫鬧,差點被人砍傷。
如今,他要護住的,是自己這條剛撿回來的命。
第3章 轉機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雲初霽幾乎是本能地進入了一種奇異的狀態。
身體在發熱,心跳在加速,藥效正在按照預定的軌跡蔓延——但他腦子卻異常清醒。二十八年的醫者訓練,讓他能夠在這具陌生的身體裡,像一個旁觀者一樣觀察、感知、判斷。
進來的不是領主,是嬸娘。
她身後跟著兩個婆子,手裡捧著大紅的衣裳,臉上堆著笑:“初霽啊,快起來換喜服,領主大人親自來接你了,這可是天大的福氣!”
“我不去。”他的聲音很輕、沙啞,卻意外地穩。
嬸娘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換上不耐煩的神色:“這可由不得你!”她朝兩個婆子使了個眼色,“愣著幹什麽?伺候公子更衣!”
兩個婆子就要上前。
就在這時,雲初霽感覺到身體深處有什麽東西開始躁動。
那是信息素。
這具身體原本虛弱到幾乎無法散發信息素,但情花的藥效正在改變這一點。那股力量像是被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出口,以一種無法控制的方式向外擴散。
第一個察覺異樣的是兩個婆子。
她們腳步一頓,臉上露出驚駭的神色——Omega發情期的信息素,對普通人來說,既是一種誘惑,也是一種壓迫。
“這是……”一個婆子顫聲道,“這是發情期?”
“不可能!”嬸娘尖叫,“他前幾天還……”
話沒說完,她自己也感覺到了。那股氣息越來越濃,彌漫在整個房間裡,帶著Omega特有的甜膩,卻又隱隱透著一種說不清的純淨感——好像這具身體裡的信息素,是第一次真正被釋放出來。
雲初霽蜷縮在床頭,呼吸急促,臉頰潮紅。外人看來,這是標準的發情期症狀。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腦子有多清醒。
他在感知這具身體的信息素。前世的醫者本能讓他忍不住去分析——這個世界所謂的“信息素”,和古醫書中記載的“人氣”有某種相似之處,都是生命能量的外在表現。只不過在這裡,它被分成了Alpha、Beta、Omega三種,還被賦予了太多社會性的意義。
而他的信息素……似乎有些不一樣。
純淨得過分。
這是雲初霽的第一感覺,原身信息素的宛若一泓未經玷汙的山泉,澄澈透明。
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但他隱約覺得,這不是壞事。
“快去稟報領主!”嬸娘尖聲道,“這賤蹄子早不發晚不發,偏偏這時候……”
她恨恨地瞪著雲初霽,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兩個婆子跌跌撞撞跑出去。門敞著,信息素順著風往外飄。
雲初霽靠在床頭,閉著眼睛,聽著外面的動靜。鑼鼓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嘈雜的人聲——有人驚呼,有人呵斥,有人跑來跑去。混亂像一滴水滴進油鍋,正在迅速蔓延。
嬸娘站在門口,臉色鐵青,卻不敢再靠近。她恨恨地罵:“你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
雲初霽沒有睜眼,也沒有回話。
他正在用僅存的一點力氣,調整呼吸。這是古醫書中記載的調息法——哪怕身體再虛弱,只要心神不亂,就能護住一線生機。師父教這個的時候說,這是留給你自己保命用的,不到萬不得已,別用。
現在就是萬不得已。
調息的同時,他在腦中飛快地推演著接下來的可能。
領主是什麽反應?按照這個世界的規矩,Omega發情期間,任何人不得強行接觸。如果領主遵紀守法,會暫時放棄,或者等發情期結束。但更大的可能是,他根本不在乎規矩——能娶死四任妻子的人,會在乎一條律法嗎?
所以真正的轉機不在於領主,而在於能不能把這場混亂鬧得更大。
大到驚動更多的人,大到讓領主有所顧忌。
大道……
雲初霽忽然想到一個名字——戰北疆。
那個在原身記憶中如同傳說般的存在。帝國戰神,SS級Alpha,據說一個人能抵十萬大軍。他就在這附近?如果他能被驚動……
不,太冒險了。那種級別的人物,怎麽可能理會一個陌生Omega的生死?
雲初霽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讓開。”
門外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雲初霽睜開眼。
一個中年男人走進院子,身後跟著十幾個侍衛。他大約五十歲上下,體型臃腫,眼睛卻透著精明和陰鷙——是領主。
嬸娘連忙迎上去,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麽,無非是“不關我的事”“這賤蹄子故意的”。領主揮揮手,讓她閉嘴,然後看向屋裡。
他看見的是一個蜷縮在床頭的Omega。那孩子臉色潮紅,呼吸急促,眼神迷蒙——標準的發情期狀態。但那迷蒙之下,似乎還藏著什麽別的東西。
領主皺了皺眉。
他在戰場上目睹過亡者,在官場中見識過奸佞,在床榻上經歷過風月。他對各類人的各種目光早已習以為常。
這孩子,不像是在發情期失控的樣子。
太穩了。
“來人。”領主開口,“把他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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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屬契合,在冷戾的戰神懷裡裝乖_喜歡大嘴鱸的段靖雲【完結】》第 2 章在 春秋小说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喜歡大嘴鱸的段靖雲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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