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梅徑驚鴻

晨間霧氣濕潤，沾在宮道兩側的玉蘭花瓣上

永嘉由攬月攙著，煙青色的裙擺隨著蓮步輕移，在青石板上漾開一層層細碎的波瀾

永嘉微微仰頭，髮間的南珠耳墜輕晃，襯得那張小臉愈發嬌憨可人

她抿唇一笑，眉眼彎彎：「皇后娘娘定是準備了我最愛的玫瑰露水蒸糕，若是去遲了，皇后娘娘該笑話我是個小懶貓了」

穿過長長的宮道，正欲轉入鳳儀宮前殿的梅林小徑時，卻撞見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挺括的青色官袍，腰間繫著象徵翰林院身份的玉帶，正與一名老太監低聲交談，手裡握著幾卷書冊，眉宇間盡是書香門第的清雅與孤傲

見到永嘉，那年輕男子微微一怔，隨即躬身作揖，動作行雲流水，極具風骨

「臣，翰林院編修蘇衡，參見永嘉公主，公主萬安」

他的聲音清潤如石上泉水

永嘉歪了歪頭，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這位名噪京城的新科狀元

「你便是蘇衡？那個被父王稱讚「筆力千鈞，骨力風流」的蘇狀元？」

永嘉美目流盼，語氣帶著少女特有的嬌俏與純真

「免禮吧。這宮道幽靜，蘇大人怎會在此？」

蘇衡直起身，這才看清了眼前少女的模樣

她穿得素淨，卻掩不住那通身的貴氣與靈動，尤其是那雙澄澈如鹿的眼睛，像是這宮牆內最乾淨的一抹春色

蘇衡心尖沒由來地顫了一下，指尖不自覺地收緊了書冊

「回公主，臣奉聖上旨意，往鳳儀宮送幾本新修的《女誡》註解，供皇后娘娘閱覽」蘇衡垂下眼簾，掩蓋住眼底那一抹驚艷，語氣愈發恭敬，「驚擾了公主聖駕，臣惶恐」

「蘇大人客氣了」永嘉瞧著他手裡的書冊，心思一動笑道：「既然是送給皇后娘娘的，便隨本宮一同進去吧？省得采薇姑姑還要出來接應」

「微臣遵旨」

兩人並肩走在梅林小徑中，雖隔著兩步之遙，微風偶爾將永嘉身上的香氣吹向蘇衡，那是一股極淡的、李主帳中香夾雜著少女體香的味道，清雅而撩人

永嘉正欲說什麼，卻沒瞧見腳下的一塊濕滑青苔

「哎呀——」她驚呼一聲，身子失了重心

「公主小心！」蘇衡眼疾手快，顧不得禮數，伸手穩穩地扶住了永嘉的皓腕

隔著薄薄的煙青色衣袖，他能感覺到她手腕的纖細與溫熱，永嘉撞進了他的懷側，鼻尖嗅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與冷冽

「多謝蘇大人……」永嘉有些不好意思地站穩，臉頰泛起一抹如晚霞般的紅暈，嬌憨地揉了揉手腕

「臣冒犯了」蘇衡迅速收回手，長袖下的指尖卻在劇烈顫抖

就在此時，宮牆之外，暗衛正快馬加鞭的奔向邊疆

遠在千里之外的邊疆營帳內，江時序正慢條斯理地用一方錦帕擦拭著掌中帶血的長劍

「將軍，京城傳來消息」

暗衛跪在帳外，「今日在梅林，翰林院編修蘇衡和公主初見，相談甚歡」

「咔嚓」一聲

江時序手中的白瓷杯在掌心出現裂痕，他低頭看著破碎的瓷片割破了掌心，鮮血滴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語氣輕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相談甚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