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曹景隆的好日子

与此同时，在乌兰巴托，晚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篝火燃烧的烟火味。

这座曾经被罗刹国占领的重镇，如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灯火通明，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和战前几乎没什么两样。

城中心那座最大的帐篷里，此刻正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曹景隆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长桌上摆满了各色美食——烤全羊、手抓肉、马奶酒、奶豆腐、酥油茶，还有几样他从没见过的草原小吃。

他的脸颊比一个月前圆润了不少，下巴的线条也没那么分明了。

这一个月来，他每天被各部落轮番宴请，整个人胖了一圈。

不是他想胖，实在是推不掉。

各大部落的首领大多数都跟着李承璟一起回京领封了。

只剩下来这帮首领的子嗣们在草原上进行善后工作——划分草场、统计人口、清点物资、协调纠纷，一桩桩一件件，琐碎得很。

而曹景隆此时是草原上的红人，李承璟给了他“先斩后奏”的特权，让他可以在草原上随意行事。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草原上，他说的话就是圣旨，他点的头就是恩准，他皱一下眉，那些人就得哆嗦半天。

此时的曹景隆赫然已经成了草原上的土皇帝。

各部落为了能在草场分配或是互市配额上多占一份利，那是恨不得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只为了把这位大乾战神给哄开心了。

曹景隆也是来者不拒，反正是花这帮草原部落的钱，自己何乐而不为？

于是便开始每日胡吃海喝起来。

今夜，便是勒不部落的劳詹可汗之子——劳尼做东。

此刻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袍子，腰间系着一条镶银的皮带，脚蹬马靴，笑容满面地在席间穿梭，亲自给曹景隆倒酒、割肉，殷勤得像伺候亲爹。

“曹大人，这是我们勒不部落最好的马奶酒，存了十年的，您尝尝。”

劳尼双手捧着一只银碗，碗里盛着乳白色的酒液，上面还飘着几粒金黄色的酥油。曹景隆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口醇厚，带着奶香和微酸，后劲却很大，一道热流从喉咙直通胃里，暖洋洋的。

“好酒！”曹景隆放下银碗，竖起大拇指。

劳尼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又赶紧给他满上。

帐篷里还坐着七八个人，都是各部落首领的子嗣。

他们围坐在长桌两侧，面前都摆着酒肉，但谁也不敢多吃多喝，眼睛都盯着曹景隆，他笑，他们也跟着笑；他皱眉，他们就心里打鼓。

菜一道一道地上，酒一碗一碗地喝。

曹景隆的脸越来越红，话也越来越多。

他拍着劳尼的肩膀，吹嘘自己在江南的政绩，又吹嘘自己在草原上的战功，说得唾沫横飞，劳尼和其他人连连点头，配合地鼓掌叫好。

席间，劳尼端着酒杯来给曹景隆祝酒，其他草原部落作陪的人也是纷纷端酒杯致意。

“曹大人，我敬您一杯！祝您身体康健，前程似锦！”

“曹大人，我也敬您！祝大乾和草原永世交好！”

“曹大人，我干了，您随意！”

曹景隆喝得十分开心，一碗接一碗，来者不拒。他的舌头已经有些大了，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但心情极好。

就在这个时候，劳尼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似的。

“曹大人，那个……”

他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谄媚，几分忐忑。

曹景隆看到劳尼这个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几天那些小部落的酋长孩子，都是这副表情，欲言又止，扭扭捏捏，最后说出来的事都大同小异。

他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道。

“说吧，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啊。”

他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用袖子擦了擦嘴。

劳尼讪笑一声，往前又凑了半寸，声音压得更低了。

“是这样的，我们这些人听说，今年的科举大典即将召开，各地学子都在前往京师准备会考了。据说这次考试之后，京师就会专门修建新的番学馆，让各部落的子嗣入京读书，学习大乾的先进文化。”

他顿了顿，看了看周围几个人，那些人也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曹景隆。

“我们想让曹大人疏通一下，让我们这些人可以有个名额，早点去京师学习。不瞒大人说，我们都想去大乾的都城看看，想了解大乾的律法和制度。早去一天，就早一天受益。日后回到草原，也能更好地为朝廷效力。”

曹景隆听了，心里暗道：果然又是这事。

这几天他已经被好几个小部落的酋长孩子这么求过了，说的话都差不多——“想入京学习”“想早日融入大乾”“想为朝廷效力”。

说白了，这些草原部落的年轻人不傻。

现在大乾和草原已经高度绑定了，谁能在朝廷里说得上话，谁的部落就能多分草场、多拿互市配额。

如果能早日进入京师学习，那就是进一步占了先机，日后自己部落的发展也会快一步。

那些父辈跟着皇帝回京的，已经在京城里开始活动了；他们这些留在草原上的，只能求曹景隆帮忙递话。

曹景隆笑道，语气轻松。

“我当什么事呢。劳尼你们不用担心，本来你们就是有入京学习的资格，这是朝廷定下的规矩，一乾两制里写得明明白白。你们就算不找我说，到了时候自然会有名额。”

他顿了顿，又拍了拍胸脯。

“不过嘛，既然你们开口了，我到时候再给我爹修书一封，让他在京城多关照你们就是了。我爹那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在京城混了几十年，人面还是熟的。有什么需要的，找他准没错。”

劳尼听后大喜。

他双手捧起银碗，高高举起。

“谢过曹大人！劳尼敬您一碗！”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举起酒杯，七嘴八舌地道谢，气氛热烈到了极点。曹景隆被他们围着，一碗接一碗地灌，喝得面红耳赤，笑得合不拢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曹景隆突然打了个哆嗦。

那哆嗦来得毫无征兆，像是有电流从脊椎骨窜上去，整个人猛地一颤。

他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液洒了出来，溅在手上。

他来不及反应，手指一松，酒杯险些掉落在地。

好在他反应快，另一只手赶紧接住，才没有当众出丑。

“曹大人？怎么了？”

劳尼吓了一跳，赶紧放下自己的酒杯，关切地问道。

曹景隆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又抬起头，看向营帐外大乾的方向。

帐帘掀开了一条缝，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远处的天边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皱了皱眉，喃喃自语道。

“他奶奶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突然一股恶寒，就像是踩到屎了一样……”

他打了一个寒颤，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在念叨小爷。”

劳尼和其他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小声问“要不要请个萨满来看看”，有人建议“大人是不是酒喝多了，要不要先去歇息”。

曹景隆摆了摆手，端起酒杯，把里面的残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去，暖意涌上来，驱散了那一丝寒意。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咧嘴一笑。

“不过来得快，去得也快。估计是已经解决了吧。”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那莫名其妙的恶寒，继续端起酒碗，和劳尼等人碰杯。

“来来来，喝酒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帐篷里重新热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