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查清楚

第232章查清楚

伍昂回到家中

“钱收着，往后别一天到晚吵吵明日还有几袋米，给爹娘送去”

葛翠本愁苦的脸色瞬间舒展，欢欢喜喜地接过钱收了，迎了伍昂进门

“太好了！终于能过个好年了这钱哪来的？”

“先去烧点水来，脚冻得慌”

“好咧”葛翠拍了拍伍昂的衣服，笑道：“要没这钱，家里可连柴禾都没，才不给这臭汉子烧水”

“鲍哥哥给的”

伍昂闷声闷气“嗯”了一声，并不显得开心

“没利息吧？那点饷钱，可付不起利息”

“瞎说甚胡话，鲍哥哥能跟要利息吗？”

“都说了别吵吵，烦不烦？”

葛翠不敢应话，也不知又想到什么，突然想起刚才要说的话，犹豫片刻似乎不想说，但最后还是说了

“对了，蒋先生来过了，说是房主簿找……”

“怎不早说？”

伍昂本已脱了鞋，连忙又穿上，披了衣服往外走去，嘴里还道：“这妇人，见了钱，正事也不说”

“这就去啦？烧的水呢？”

“自个洗吧”

葛翠眼看着伍昂又走出去，往地上啐了一口

“姓房的钱粮不发，大半夜的还支使人，呸……”

伍昂一路赶到县衙，忽见对面一群人走过来

“伍班头？这么晚还来县衙？”

“是，房主簿唤过来”

“这……似乎不妥？”

伍昂正在发愣，那边姜饭上前，手一提，钩子上钩着几个油布包

“烙饼，带一份回去给孩子吃，还热乎着”

伍昂目光看去，见姜饭袖子上还沾着些血迹，不由小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去吧”姜饭笑道，“怎这神色？还怕哥哥害房主簿咋得？”

伍昂接了一份烙饼，犹豫片刻，终还是低着头转回家去……

县衙茶房

“县令、主簿，李县尉来了”

“非瑜快进来，喝口热茶”

江春迎了李瑕进房，自有人关上门

“如何了？可拿到那些逃跑的俘虏？”

李瑕摇了摇头，道：“没，怕是跃出城墙，逃了此事怪，一力承担”

“逃了啊？”江春故作惊讶，抚须道：“可惜，没能捉住看来下次逮到蒙军俘虏，还是杀了为好”

“是”

房言楷听着两人假惺惺的对话，淡淡道：“这些俘虏就只杀了张远明、张世斐父子？”

“对”李瑕道：“幸而没引起大的动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房言楷淡淡道：“却不知如何向张家交待，尸体……张家二郎可去领了？”

李瑕道：“说到张世卓，今夜却还发生了一件小案子，让人唏嘘”

“是吗？”

李瑕话到这里，摇了摇头

“此事已闹得满城皆知，县令还是招人来问吧”李瑕道：“人已带到县衙，不如到堂上去审？”

江春一愣，心想此事若是要审，那李非瑜做得就太不干净了

三个县官遂站起身，转到大堂

……

堂上已点起灯火

江春目光看去，落在一个女子身上，不由眼神一亮，心道：“好一个风韵妇人！在这小县城许久未见这般妩媚姿色了！”

只见堂中那女子跪在那，脸上满是泪痕，衣裳也被撕破，披着一件裳子，捂着领口，叫人忍不住心生荡漾

等江春回过神来，四下一扫，发现也不是正经开堂审案，只是借用县衙大堂，心里又舒了口气

“哦？袁兄竟也在？”

“发生了何事？”

袁玉堂迟疑了片刻，竟是反问道：“江县令，今夜不是开堂审案吧？”

“袁兄先说，发生了何事？”

“此事……如何说呢……”袁玉堂搓着手，道：“简而言之就是……这位严姑娘说，张世侄想要强污她，她失手刺死了张世侄……”

江春道：“又是……怎知道？”

喊着，刘金锁手一指，满堂的巡江手、衙役、袁家仆婢纷纷点头

“是，县令，小人们都看到了……”

江春道：“小点声……”

房言楷抬起头，扫视着堂中满满当当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李瑕脸上

房言楷却知道，往后庆符县若有人再提起张家父子遇害，谈论的都不会是什么逃掉的俘虏、张家与李县尉的恩怨，那些人关注的只会是张世卓裤裆里这点腌臜事

“马上就抬过来了”刘金锁大声道：“房主簿要看看？当心呕出来”

“看”房言楷道：“来人，去请仵作来，当堂验尸”

江春瞥了房言楷一眼，脸色有些不悦，抬手想要阻止

先开口的却是袁玉堂

“房主簿，此事……不用再查了吧？”

刘金锁哈哈大笑，道：“袁员外，不查也瞒不住啦！”

李瑕听了，心想这就是韩祈安说的“僭用官称”了，宋代“正员之外”的官太多，富户也喜欢僭称员外，到明清时“员外”干脆直接成了富户的称呼

那边袁玉堂极嫌弃地瞥了刘金锁一眼，露出一副倒了血霉的表情，向江春行礼道：“县令，能否容上前说两句？”

“近前来吧”

袁玉堂上前几步，与江春、房言楷、李瑕凑得近了，低声道：“张家如今作主的是大娘子，她并不愿检举此案，以免家丑外扬此案，还请县令别再审了吧？毕竟是……民不举，官不究”

“那还来？”

“是李县尉说的，该让县令与主簿知道……”

房言楷板着脸，道：“既出了命案，那便须查清楚”

忽听李瑕道：“房主簿说得不错，还是查清楚为宜”

同样一句话，由李瑕一说，江春则明白过来，这是要把案子查清了，以免往后有张家族人找过来说事

“还是非瑜想的周到”江春颔首不已，看都不看房言楷，向李瑕和煦地笑了笑，“非瑜说的对，那们就把案子查清楚？”

唯有袁玉堂脸色更苦，心说房主簿和李县尉说的不是一模一样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