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同一类人

宁梧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皇帝？

这个名字一听就是个狠角色

而且

被放逐进黑洞？

这位姐姐，当年到底是有多凶残啊？

把人往黑洞里扔？

“哈！”

顾唯欢突然冷笑了一声

她从碎石堆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有意思”

“真有意思”

“都进黑洞了还能爬出来？”

“不过......”

她看向陆清歌

“既然们费了这么大劲，肯定是找到了什么办法”

“没错”

陆清歌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

“这次打开界壁，引来深渊的那些脏东西，本身就是们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至于具体的细节，比如们打算用什么方式复活，具体的地点在哪，还有什么后手......”

陆清歌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现在确实不太清楚”

“毕竟才刚刚‘上位’”

“虽然继承了千面人的权柄，但核心的情报网还没完全对开放”

“只有真正进入那个圈子，正式成为‘今宵’圆桌上的一员，才能触碰到那些最核心的秘密”

“所以，这一趟帝都之行，是非去不可的”

顾唯欢听完，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真麻烦”

她挠了挠那一头乱糟糟的长发

“复活就复活呗，搞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只要敢露头，再杀一次不就行了？”

“这次肯定会记得补刀，直接把扬成灰，看还怎么爬出来”

她双手叉腰，满是不屑

“说起来也是大意了”

“当年那帮老鼠刚冒头的时候，压根就没把们放在眼里”

“什么‘今宵’，什么‘皇帝’，听着就跟路边的野狗没什么区别”

“谁能想到，这才过了多少年啊”

“不过就是睡了一觉”

“这帮家伙居然偷偷摸摸发育到这种地步了”

顾唯欢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子，那颗石子如同炮弹般飞出，将远处一块巨石轰成了齑粉

“早知道这样，当年就应该顺手把们那几个全都摁死”

“也就没有今天这些破事了”

发泄了几句之后，顾唯欢突然想到了什么

“既然知道这么多”

“既然已经混进去了，甚至还真的成了新的千面人”

“那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些情报交给大夏官方？”

顾唯欢指了指身后

“大夏虽然这几年确实有点人才凋敝，看上去不太中用的样子”

“但底蕴还是有的”

“如果加上的情报，再加上那些还没死绝的老怪物和镇国级的禁忌物”

“围剿一个恐怖组织，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何必非要自己一个人去那个狼窝里冒险？”

“是觉得大夏官方信不过？还是觉得们没那个能力解决问题？”

这个问题很尖锐

也很现实

作为大夏曾经的守护神，顾唯欢的思维逻辑很简单：有困难，找组织

虽然她平时懒散，但对于大夏这个国家机器的运转能力，她还是有信心的

然而

面对这个看似合理的提问

陆清歌却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刷得雪白的小鞋子

过了许久

她才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让人有些心疼的苦笑

“前辈”

“您知道吗？”

“作为一个千面人的个体，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顾唯欢愣了一下

“是什么？”

“是记忆”

陆清歌轻声说道

“拥有太多不同人生的记忆了”

“成百上千个不同的人，不同的身份，不同的经历”

“们的喜怒哀乐，们的一生，都塞在的脑子里”

“看过太多的背叛，太多的出卖，太多的卸磨杀驴”

“在那些记忆里......”

“并不是所有暴露身份的‘异类’，都能得到善待”

“确实有过几个像一样，觉醒了自意识，想要摆脱控制的个体”

“们也很天真”

“们相信官方，相信正义”

“于是，们主动站了出来，们把一切都坦白了”

“们以为自己会成为英雄，会得到保护”

“结果呢？”

“那些道貌岸然的大人物们，一边享受着们提供的情报，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榨干们最后的剩余价值”

“最后，们的下场都很惨”

“比死在‘今宵’手里还要惨”

“很难让人去相信人性啊”

陆清歌叹了口气

“一旦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一旦大夏官方知道是千面人之一，知道这双眼睛可以看到所有人的秘密”

“您觉得，们会把当成盟友？还是当成一个必须被监控，甚至必须被清除的威胁？”

“不敢赌”

“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只想活着”

“所以”

“如果不是最信任的人，是绝对不会说出这个秘密的”

顾唯欢听完，沉默了

她活了太久，自然知道陆清歌说的那些黑暗并不是空穴来风

人心这东西，有时候确实比深渊还要深不可测

“最信任的人......”

顾唯欢嘀咕了一句

然后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了在旁边假装看风景的宁梧

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古怪

“合着这丫头说了半天......”

“感情是在这儿表忠心呢？”

“她不信大夏，就信这小子？”

宁梧感觉后背一凉

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锅背得，有点沉重，但也推不掉

看着陆清歌

陆清歌也正看着，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丝毫躲闪

那一刻

宁梧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共鸣

并不是因为被美女信任的虚荣感

而是一种......同病相怜

是穿越者

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异类

的脑子里装着一个名为“系统”的秘密，那是绝对不能对任何人言说的禁忌

那种时刻都要戴着面具生活，时刻都要提心吊胆怕被人发现秘密的孤独感

懂

是真的懂

这世上，能真正理解这种感觉的，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个同样背负着巨大秘密的女孩了

“宁梧同学”

陆清歌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之前不是一直很好奇吗？”

“为什么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对特别关注？”

宁梧一愣

这确实是心里的一个谜团

虽然自认为长得还算有点小帅，但也不至于让陆清歌这种级别的校花倒贴吧？

“为什么？”

宁梧下意识地问道

陆清歌笑了

笑得很甜，却又带着一丝只有们两人能懂的落寞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宁梧的胸口

“因为啊......”

“们在某些地方，真的很像”

“虽然不知道藏着的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但第一次看到的眼睛时，就知道了”

“那种眼神”

“那种游离在这个世界边缘，看似融入了人群，实际上却时刻保持着警惕和疏离的眼神”

“那种......”

“孤独的味道”

“猜......”

“们是同一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