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有时候会过来凑热闹。
“玉儿你把手伸出来,我教你画符。”她蹲在林玉面前,手里捏着一张空白符纸,朱砂笔在指尖转了两圈,递给林玉。
林玉接过笔,在符纸上画了一道。歪歪扭扭,像一条喝了酒的蛇。
苏晚棠看了半天,憋出一句:“……没关系,第一次都这样。”她自己画了一道,笔走龙蛇,一气呵成,符成的时候灵光闪了一下。
她把符纸举到林玉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看,这个符文叫净衣,贴在身上衣服就不会脏。特别实用!我教你!”
林玉学着她的样子画,画了七八张,终于有一张勉强能看。苏晚棠把那张贴在她衣领内侧,让她自己试。
苏晚棠比她高兴多了,拉着她的胳膊摇来摇去,“你学会啦!你第一个符文!”林玉被她摇得头晕。
她有时候会挨着林玉坐,脑袋靠着她的肩膀,说“玉儿你身上好香”。
林玉听到她直白的话很害羞脸都红了,但没有推开她。她不太习惯这种亲密,但也不讨厌。
裴渊有时候会递给她一块吃食,或者一个水囊,什么都不说,递完就走。
林玉接过来,小声说“谢谢裴师兄”。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秦昭很少和她说话。但他会在每次出发之前看她一眼,才转身走。
温行之每天早晚都会教她认字,练习。
有时候他会问她一句
“今天运转了几次周天”,
“卡在哪个穴位了”,有时候什么都不问,只是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喝一杯茶。
有一天晚上,队伍在一座破庙里过夜。
外面下着雨,雨点打在瓦片上,噼噼啪啪的。林玉裹着毯子缩在角落里,盯着庙中间那堆火发呆。
温行之坐在火堆另一边,正在画符。
火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明明暗暗,眉眼都在火光里格外清晰。
林玉看了他很久,久到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温行之抬起头,目光隔着火堆,和她撞在了一起。林玉低下头,把脸埋进毯子里。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发现温行之还在看她。
他的眼睛在火光里很亮,嘴角微微弯着,耐心的和她对视。
林玉咬着嘴唇,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温行之低下头,继续画符。
苏晚棠发现了两人的异样。
“玉儿,你是不是只跟温师兄说话?”她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转来转去。
林玉愣了一下,“也跟你说话。”
“那不一样。”苏晚棠掰着手指头数,“你跟温师兄说话的时候,声音都不一样。跟温师兄说话的时候,声音……怎么说呢,好听。”
林玉低下头,手指在袖口上绞来绞去。
苏晚棠看着她红透了的耳朵,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她开始留意。
发现林玉总是走在温行之身后,不远不近,每次运转灵力之前都会先看一眼温行之。
还发现林玉只有在温行之身边的时候,才不会低着头。会微微仰着脸,目光追着他。
裴渊也发现了。
他大大咧咧,但不傻。看见林玉总是跟在温行之身后,像一条小尾巴。温行之虽然不回头,但每次林玉落后太多的时候,他的脚步就会慢下来。
裴渊拍了一下温行之的肩膀,低声说:“林玉快把你后背盯出个洞了。”
温行之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裴渊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温行之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练气二阶。”
林玉没听懂。
“你的修为,已经到了练气二层。”他的语气平静,但眼底有一丝意外,“比我想的要快。”
苏晚棠在旁边听见了,扔下手里的符纸跑过来。
“真的?练气二阶了?”她蹲在林玉面前,两只手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玉儿你太厉害了!我当初从入门到练气二阶用了三个月!你才十几天!”
她松开林玉的脸,转头朝裴渊喊:“裴师兄!你当初用了多久?”
裴渊靠在树上,闭着眼睛。
“不记得了。”
“你肯定用了很久!”苏晚棠毫不客气。
裴渊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苏晚棠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圆滚滚的药丸,塞进林玉手里。
“这个给你,固本培元的,吃了对经脉好。”
林玉看着手心里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谢谢苏师姐。”
苏晚棠摆摆手,“不用谢不用谢,我这里还有好多呢。上次遇见炼丹那伙人我买了不少,根本吃不完。”
从那以后,林玉每天都会被苏晚棠塞各种丹药。固本培元,强身健体,清心明目,甚至还有一罐润喉丹。
“多吃点,你太瘦了。”苏晚棠每次都会这么说。
林玉把丹药当糖豆吃,每天一把,嚼得嘎嘣脆。
她的体质在丹药的滋养下迅速好转。原本苍白的脸色有了血色,走路也不那么累了。
但她还是跟不上。
她走得再快,也比不上几个从小在摸爬滚打的修士。
每次她落在后面,苏晚棠就会跑回来陪她走,挽着她的胳膊,把自己的速度调到和她一样慢。
“没事的,慢慢来。”苏晚棠的声音软软的,像哄小孩,“我们又不急。”
林玉每次都会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
苏晚棠摇头,“你不要总是道歉嘛。你又不欠我们什么。”
林玉没有接话。她觉得她欠,欠他们很多。
苏晚棠有时候会趁机蹭林玉。
把脑袋靠在林玉肩上,或者挽着她的胳膊,说“你的手好凉,我给你暖暖”。
林玉被她蹭得脸红,她知道苏晚棠喜欢她。单纯就是喜欢她的脸。
苏晚棠是颜控。
她第一次看见林玉真容的时候眼睛都直了。香香软软的小妹妹谁不喜欢,还会脸红。
队伍在山野间穿行,走走停停,斩妖除魔。
这几日,好感度陆陆续续加了五点,到了五十六。
傍晚,队伍在一个村子外面停下来。
村子不大,远远望去,炊烟从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升起来。
村口立着一棵大槐树,树干粗得三四个成年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冠铺天盖地,把村口的路遮得严严实实。
秦昭站在村口,目光扫过那棵槐树,又扫过村子里错落的屋顶。
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裴渊扛着剑站在他身后,嘴里叼着一根草,嚼了两口,吐掉了。
“这村子有点安静。”
确实安静。
晚饭时分,村子里应该有人声,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村长从村子里迎出来。
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精瘦,背微微驼着,脸上堆着笑,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
“几位仙长,可是要借宿?”他的声音很热情,热情得有些过了头,“来来来,里面请,里面请。我们村虽然小,但有几间空屋子,收拾收拾就能住。”
秦昭看了他一眼。
“你怎知我们是修士?”
村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搓了搓手。
“仙长说笑了,你们这打扮,这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我们这小地方,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个外人,更别说仙长了。”
他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在苏晚棠身上停了一瞬,在林玉身上停了一瞬,很快又移开了。
“来来来,请请请。”
秦昭没有动,看着村长的眼睛,看了两息,才迈步。
村长在前面带路,步子很快,一边走一边回头说话。
“我们村这几年不太平,旱的时候旱,涝的时候涝,庄稼收成不好。
去年请了个风水先生来看,说是村口那棵槐树挡了气运,要供着它,它高兴了,风调雨顺,庄稼就丰收。”
裴渊在后面嗤了一声。
“供树?头一回听说。”
村长干笑了两声,“乡下人,没什么见识,仙长别见笑。”
村子不大,从村口走到村长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路两边的房子大多是土坯墙,茅草顶,有些墙皮剥落了,露出里面的黄泥和稻草。
有几户人家的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没有人。
林玉走在队伍中间,总觉得有人在看她。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路边的窗户。
窗户后面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见了。
低下头,走得更快了。
村长把一行人领到一处院子前。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里有一口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
“仙长们将就住,我去让人准备晚饭。”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脸上堆着笑,“对了,晚上不要出门。我们这地方……晚上不太平。”
门在他身后关上。
裴渊把剑靠在墙上,双手枕在脑后,往椅子上一倒。
“不太平?什么意思?”
“大概是怕我们撞见他们的‘树’吧。”秦昭的声音很淡。
他站在窗边,目光落在院子外面那棵大槐树的方向。暮色已经落尽了,槐树的影子融进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
晚饭是村长亲自送来的。
几碗粗粮饭,一碟咸菜,一碗青菜汤,还有一碟腊肉。菜色简陋,但量很足,碗摞得高高的。
村长把饭菜摆在桌上,搓了搓手,“粗茶淡饭,仙长们别嫌弃。”
他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温行之身上。
“这位仙长,您这身道袍真好看,是哪个仙门的?”
“太虚宗。”温行之的声音平和。
村长点了点头,嘴里念叨了两遍“太虚宗”。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晚上,真的不要出门。”
说完就走了。
苏晚棠凑到窗边,看着村长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才压低声音说:“这个村长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裴渊已经开吃了,筷子夹了一筷子腊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我们走了这么多地方,他还是第一个还问我们是哪个宗门的,他问这个干什么?”
裴渊嚼腊肉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嚼。
月亮还没有升起来,天很黑,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院子外面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又停了,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林玉缩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碗饭,小口小口地吃着。她听得出苏晚棠语气里的警惕。放下碗,手指在袖口上抠了抠。
温行之坐在她旁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吃饭。”
林玉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埋进碗里。
入夜之后,村子安静像是凝固了,林玉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耳朵。
外面有什么声音。很轻,很细,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唱歌。她听了一会儿,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被窝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林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攥着被角,指节泛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隔壁房间的门开了。
温行之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秦师兄,村子北边。”
“走。”是秦昭的声音。
脚步声,门开合的声音,风从外面灌进来的声音。
然后安静了。
林玉坐在床上,听着那些声音一个一个地消失。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外面有什么,不知道温行之他们去了哪里。
苏晚棠从隔壁房间跑过来,推门进来,看见她坐在床上,松了一口气。
“玉儿,你没事吧?”
林玉摇了摇头。
“你在屋里待着,别出去。我跟他们去看看。”苏晚棠说完就要走。
“苏师姐。”林玉叫住她。
苏晚棠回头。
“温师兄他……”她没说完,咬了咬嘴唇。
“温师兄没事的,他那么厉害,能出什么事?”苏晚棠笑了笑,“你乖乖待着,我们很快就回来。”她推门出去了,脚步声消失在院子外面。
林玉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她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门口。
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安静得像整个世界都睡着了,只剩她一个人醒着。
她等了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没有人回来。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的。
林玉屏住呼吸,缩进被子里,把被子拉过头顶。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往村子北边的方向去了。
又过了很久,脚步声从外面回来了。这一次是很多人,脚步声杂沓,还有说话声。
“把那些人都带回去,别让村长看见。”是秦昭的声音。
“已经救出来了,十二个,都活着。”温行之的声音。
“那个树妖的根扎得太深了,今晚拔不掉。”裴渊的声音。
“先回去,明天白天再来。”秦昭的声音。
院门被推开,脚步声涌进来。
林玉从被子里探出头,听见隔壁房间的门开了又关,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楚。
有一个脚步声往她这边来了。
门被轻轻推开。温行之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直。
道袍上沾了几片树叶,袖口有一道口子,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但没有血。
林玉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盛着不安。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变成了:“师兄,你没事吧?”
温行之看着她,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和两只手。她的手指攥着被角,攥得指节泛白,眼睛红红的。
“没事。”他的声音很轻,“睡吧。”
他转身要走。
“温师兄。”林玉叫住他。
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外面……是什么?”
温行之沉默了一瞬。
“一棵树。”
林玉愣了一下。“树?”
“村口那棵槐树,是树妖。村长被它迷惑了,把路过的人骗到村子里,送给树妖当祭品。
今晚我们救了几个人,但树妖的根扎得太深,要等明天白天才能除。”
林玉的手指在被角上抠了抠。“那……那些人呢?”
“在隔壁,苏师妹在照顾他们。”
林玉点了点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在袖口上抠了一会儿,又抬起头。
“温师兄。”
“嗯?”
“你小心。”
温行之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出去了。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咔”。
林玉躺下来,把被子拉过头顶。她闭上眼睛,但睡不着。她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有人在哭,哭得很小声,呜呜咽咽。
苏晚棠的声音在哄她,很轻很柔,听不清在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林玉见到了那些人。
十二个人,七个男的,五个女的,挤在隔壁房间里。
他们的脸色很差,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有几个人的手上还有绳子勒出的伤口。
林玉站在门口,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去。
其中有个姑娘,和她年纪差不多大,十八九岁的样子。
瘦瘦小小的,缩在墙角里,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她五官清秀,眉眼细长,下巴尖尖的,整个人看起来怯生生的,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林玉看着她,哦吼,装人设了。
那个姑娘抬起头,目光正好和林玉撞在一起。
她看了林玉一眼,愣了一下,大概是被林玉的脸晃住了。然后低下头去,手指在膝盖上抠了抠。
苏晚棠从外面端了一碗粥进来,蹲在那个姑娘面前。
“来,喝点粥。”姑娘摇了摇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苏晚棠把粥放在她手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了,安全了。”
姑娘从膝盖后面露出一双眼睛,红红的,湿漉漉的,看了苏晚棠一眼,又看了温行之一眼。
温行之站在门口,正在和秦昭商量怎么除掉树妖。他的侧脸在晨光里格外清晰,眉眼专注,嘴唇微抿。
那个姑娘的目光停在了温行之身上。她看了他很久,久到林玉注意到了。
林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温行之站在阳光下,浅青色的道袍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腰间的玉牌泛着温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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