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升级

苏锦年做了一个决定。

布庄的生意要往上走，不能只靠降价和萧家的名头。这些东西，别人学得会、抄得走。她需要一些别人抄不走的东西。

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没出门。

翠儿端了三次饭进去，三次都原封不动地端了出来。第西次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小姐，您到底在写什么？一天没吃东西了。”

苏锦年头也没抬：“账本。”

“账本？”翠儿凑过去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数字，跟平时的账本不太一样——多了几列她看不懂的东西。

“这是新式的账本。”苏锦年放下笔，“以后铺子里的账，按这个格式记。”

翠儿盯着看了半天，还是没看懂，但不敢再问了。

苏锦年没有解释。

复式记账法——这个在现代会计里最基本的东西，在这个朝代还没有人用过。每一笔账都记录来源和去向，进出对应，清清楚楚。谁想在账上做手脚，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是她的第一张牌。

第二天，她把铺子里所有的伙计叫到一起，花了一个时辰教他们怎么用新账本。伙计们听得云里雾里，但苏锦年说了——三天之内学不会的，换人。

没有人想被换掉。三天后，所有人都学会了。

“翠儿，从今天开始，铺子里推行客户分级。”

“客户分级？”翠儿又听到了一个新词。

“对。每个月消费超过五十两的，是甲等客户。超过二十两的，是乙等。其他的，是丙等。”苏锦年翻开一本新册子，“甲等客户买布，打九折。每年逢年过节，送礼品。家里办喜事，布庄出贺礼。”

翠儿瞪大了眼睛：“小姐，打九折？咱们利润本来就薄——”

“甲等客户不差那点折扣。”苏锦年打断她，“他们要的是面子。你给他面子，他就给你银子。”

翠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乙等客户不打折，但可以优先挑选新货。丙等客户维持原样。”苏锦年合上册子，“另外，在铺子门口挂一块牌子，写上‘苏家布庄，诚信为本，假一赔十’。”

“假一赔十？”翠儿的声音都变了，“小姐，万一有人故意来找茬——”

“不会。”苏锦年说，“敢写这西个字，本身就是信誉。客人才不管你有没有人找茬，他们只看你敢不敢承诺。”

翠儿咬了咬牙，去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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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果比苏锦年预想的还好。

“假一赔十”的牌子挂出去的第三天，铺子里的客人比平时多了五成。不少人就是冲着这块牌子来的——京城里敢这么承诺的布庄，苏家是第一家。

甲等客户的册子上，半个月内就登记了二十多个名字。这些人非但不嫌九折便宜，反而觉得有面子——他们是苏家布庄的“贵客”，跟普通人不一样。

翠儿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小姐，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些法子，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苏锦年没回答。

她不是脑子好，她只是见过。

现代商业里最基础的东西——会员制、品牌信誉、标准化管理——放在这个朝代，就是降维打击。

但她知道，这些东西，别人也能学。

所以她还要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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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舒也没闲着。

她的粮铺被赵家打压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转机。

赵衍之出手了。

他用那份账目跟长房谈了两天两夜，最后达成了一个协议：长房交出粮食渠道的控制权，赵衍之不追究他们的贪墨。双方各退一步，面子上都过得去。

柳云舒拿到赵家渠道的第一天，就做了一件事。

她把粮铺的账本全部翻出来，重新算了一遍。

不是用这个朝代的算法——是用现代的算法。

她在现代做了几十年的生意，什么成本核算、库存周转、毛利率，这些东西刻在骨头里，想忘都忘不掉。

“春草，从今天开始，粮铺的粮食分三档卖。”

春草拿出小本子准备记。

“第一档，精米白面，卖给有钱人家，价格比市面上高两成。”

“啊？”春草的手停住了，“小姐，价格高两成，谁会买？”

“有钱人。”柳云舒说，“他们不买对的，只买贵的。你把价格定低了，他们反而觉得你的东西不好。”

春草将信将疑地记下了。

“第二档，普通米面，价格跟市面上一样，卖给普通百姓。”

“第三档，陈米杂粮，价格比市面上低三成，卖给穷人家。”

春草犹豫了一下：“小姐，陈米杂粮利润太薄了——”

“不赚他们的钱。”柳云舒打断她，“但赚他们的口碑。穷人也有嘴，他们会在街坊邻居里说——柳家粮铺的东西便宜。这就是活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