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锋芒

新染坊建在城西，离苏家布庄不远。苏锦年花了半个月时间，把从萧衍那里拿到的那套工艺吃透了。

矿石粉末需要研磨到极细，浸泡的时间要精确到半个时辰，水温不能高也不能低。这些在现代只需要一台温度计就能解决的事，在古代全靠经验。

苏锦年让萧衍从边关找了几个退伍的老兵来看管染坊——这些人听话、嘴严、不怕吃苦。她自己在染坊里待了七天，手把手地教工匠们操作。

第一批布出来的时候，翠儿差点哭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太漂亮了。

那匹绸缎的颜色是深红色的，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暗红，而是一种鲜亮、、像宝石一样的红。阳光照上去，绸缎的表面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像是活的一样。

“小姐，这、这真的是我们做出来的？”翠儿伸手摸了摸，手都在抖。

苏锦年没说话，但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见过更好的布。在现代，什么样的绸缎没有？但在这个朝代，这样的布，确实是头一份。

“这批布，不卖。”

翠儿愣了一下：“不卖？那留着做什么？”

“留着打名气。”苏锦年说，“放在铺子里最显眼的地方，标价一百两一匹。不卖，只展示。”

翠儿倒吸一口凉气：“一百两？小姐，市面上的绸缎最贵的也就二十两——”

“所以才不卖。”苏锦年打断她，“我要的不是卖这一匹布的钱，我要的是所有人看到这匹布之后，觉得苏家布庄的东西是最好的。等他们有了这个印象，其他的布就好卖了。”

翠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三天后，这匹红绸摆上了苏家布庄最显眼的位置。

消息传得比苏锦年预想的还快。

先是几个甲等客户听说苏家布庄出了一匹“天价绸缎”，跑来看热闹。看完之后，眼睛都首了。有人当场就要掏钱买，苏锦年说不卖，那人急得首跺脚。

“苏掌柜，你摆出来又不卖，这不是吊人胃口吗？”

苏锦年笑着说：“这批布是样品，工艺还不稳定。等工艺稳定了，第一批货优先给甲等客户。”

那人这才满意地走了。

消息从甲等客户传到乙等客户，从乙等客户传到普通百姓。不到五天，整个京城都知道苏家布庄有一匹“百两红绸”。

苏家布庄的名气，一下子窜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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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舒的“柳记粮铺”也开业了。

选址在城东，铺面不大，但位置好，正对着一条主街。赵衍之出了铺子，柳云舒出了装修的钱。装修的风格不是这个朝代常见的那种——门口没有挂红灯笼，而是挂了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上面写着“柳记粮铺”西个大字，字体方正有力，是柳云舒自己写的。

开业那天，柳云舒真的去了剪彩。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剪刀。赵衍之站在她旁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锦袍，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柳大小姐，紧张吗？”他低声问。

“不紧张。”柳云舒面不改色。

“我有点紧张。”

“你紧张什么？”

“怕你把红绸剪歪了。”赵衍之说，“那样就不吉利了。”

柳云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吉时到，鞭炮响。柳云舒手起剪落，红绸断成两截。

围观的百姓鼓掌叫好。

柳云舒把剪刀递给春草，转身走进了铺子。

赵衍之跟在她后面，压低声音说：“你剪得还挺利索。”

“我在家练了十遍。”柳云舒头也没回。

赵衍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柳记粮铺的开业促销是“买十送一”，跟柳云舒的粮铺一样。但城东的百姓以前没享受过这个待遇，开业第一天，铺子门口排起了长队。

春草忙得脚不沾地，赵衍之也亲自上阵帮忙称米。他虽然是个公子哥，但干起活来不矫情，袖子一卷就上。

柳云舒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铺子里人来人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苏锦年在城西搞“百两红绸”，她在城东开新铺子。

各干各的，谁也不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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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远的反击来得比苏锦年预想的快。

那天下午，翠儿慌慌张张地跑进后堂：“小姐，不好了！城北布庄降价了！比我们便宜三成！”

苏锦年放下笔，抬起头。

“三成？”

“对！所有布匹，全部降价三成！”翠儿的声音都在发抖，“周明远这是疯了，他那个价格连成本都不够！”

苏锦年沉默了片刻。

周明远不是在打价格战，他是在烧钱。赵家有钱，烧得起。她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