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断腕

周明远发现自己被掐住脖子的时候，己经晚了。

他的染坊停了三天。工匠们说没有那种特殊的矿石粉，布染出来的颜色不对，要么太浅，要么不均匀。他试过用别的矿石代替，都不行。

“周掌柜，苏家那边说了，矿石涨价五成。”他的掌柜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而且——而且他们只肯卖给我们一半的量。”

周明远的脸沉了下来。

“一半？够用多久？”

“够用半个月。”

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呢？他的布庄还在降价，每天都在烧钱。如果染坊再停了，连烧钱的资本都没有了。

“苏锦年那边，矿石够用吗？”

“够。她买下了整座矿山。”

周明远一拳砸在桌上。

他失算了。当初卖那座矿山的时候，他觉得矿石己经不重要了——他以为自己找到了更好的替代品。没想到替代品不稳定，还得靠原来的矿石。

而苏锦年，正好接了他这个盘。

“去找先生。”他说，“告诉他，我需要帮助。”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周掌柜，先生上次说了，让您自己解决。”

“我自己解决不了！”周明远的声音提高了，“你跟他说，如果他不帮我，他的事我也管不了了！”

掌柜的吓得赶紧跑了。

周明远一个人坐在书房里，脸色铁青。

他跟了先生五年。五年里，他替先生做了多少事？从江南到京城，从布匹到私盐，他替先生赚了多少钱？现在他有难了，先生让他自己解决？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先生只是在考验他。

也许先生有更大的计划。

也许——

他不敢想那个“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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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年不知道周明远在想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奏效了。

矿石涨价后的第五天，城北布庄的降价幅度从三成降到了一成半。不是周明远不想降了，是他没钱烧了。

“翠儿，周明远那边的染坊，最近怎么样？”

“听说停了三天，后来又开了，但染出来的布质量不行。”翠儿幸灾乐祸地说，“有几个老客人在他们铺子里买了布，回去一洗就褪色，气得来咱们这边买。”

苏锦年点了点头。

“从明天开始，矿石价格再涨两成。”

翠儿愣了一下：“小姐，再涨两成，周明远会不会干脆不买了？”

“他不买，他的染坊就停了。他买了，他的成本更高。”苏锦年语气平淡，“不管他买不买，他都输。”

翠儿佩服得五体投地，跑去办了。

苏锦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她赢了一局。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周明远背后是先生，先生不会坐视不管。

她需要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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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舒那边也遇到了麻烦。

不是粮铺的麻烦，是赵衍之的麻烦。

那天下午，赵衍之急匆匆地来到柳记粮铺，脸色不太好。

“柳大小姐，出事了。”

柳云舒正在看账，头也没抬：“什么事？”

“长房的人发现了我跟你的合作。”赵衍之压低声音，“他们说我跟外人勾结，要夺我的权。”

柳云舒放下笔，抬起头。

“夺你的权？他们有什么理由？”

“理由就是我跟你合作。”赵衍之的脸色很难看，“他们说你是端王的对头，我跟端王的对头合作，就是背叛赵家。”

柳云舒沉默了片刻。

“赵公子，你怕了？”

赵衍之看着她，咬了咬牙。

“我不怕。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说。”

“帮我查一个人。”

“谁？”

“赵家长房的幕后靠山。”赵衍之的声音压得很低，“长房的人敢这么嚣张，是因为他们背后有人。那个人，可能跟端王有关。也可能跟先生有关。”

柳云舒的眼神变了。

“你确定？”

“不确定。但长房的人最近跟端王府的人走得近，我看到了。”

柳云舒想了想。

“行。我帮你查。但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赵家的粮食渠道，我要全部的控制权。不是分一杯羹，是全部。”

赵衍之盯着她看了几秒。

“柳大小姐，你这是趁火打劫。”

“公平交易。”柳云舒看着他，“我帮你查背后的人，你给我全部的控制权。你拿到了赵家的权力，我拿到了赵家的渠道。双赢。”

赵衍之沉默了很久。

“行。”

他伸出手。

柳云舒握了上去。

这一次，赵衍之握得比上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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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年收到了一封信。

不是沈清辞的，不是萧衍的，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写的。

信很短：

“周明远己经撑不住了。先生不会救他。你要小心，先生可能会亲自出手。”

苏锦年把信看了两遍。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字迹很陌生，但纸张很好，是那种有钱人家才用得起的纸。

是谁在提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