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火起

周明远的布庄关门了。

消息是翠儿带回来的。那天一大早，她就气喘吁吁地跑进后堂，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不敢太兴奋，怕苏锦年觉得她沉不住气。

“小姐，城北那家布庄，今天没开门！门口贴了张告示，说‘内部整顿，暂停营业’！”

苏锦年正在看账，头也没抬。

“内部整顿？那就是撑不下去了。”

“小姐，您怎么知道？”

“真正赚钱的铺子，不会关门整顿。”苏锦年翻了一页账本，“只有亏钱的铺子，才需要关门想对策。”

翠儿使劲点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什么都不办。”苏锦年放下笔，“等。”

“等什么？”

“等他的客人来找我们。”

果然，当天下午，就有好几个以前在周明远那里买布的客人来苏家布庄看货。苏锦年没有趁机抬价，也没有趁机贬低周明远，只是让翠儿正常接待。

“苏掌柜，”一个老客人试探着问，“听说周掌柜那边出了点问题，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苏锦年笑了笑：“做生意嘛，有起有落。我不方便评价别人。但苏家布庄的布，您放心。”

老客人点了点头，当场订了五十匹。

翠儿在旁边看着，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小姐这招“不评价对手”，比首接骂周明远高明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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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舒也听说了周明远关门的事。

她正在柳记粮铺里算账，春草跑进来，压低声音说：“小姐，城北布庄关门了。苏小姐那边赢了。”

柳云舒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赢了就赢了，关我什么事？”

“小姐，您不高兴？”

“我为什么要高兴？”柳云舒继续算账，“她赢她的，我卖我的粮食。又不是我赢了。”

春草闭嘴了。

但柳云舒心里在想另一件事——苏锦年赢了周明远，意味着苏锦年的布庄会更大、更强、更有钱。而她这边，虽然柳记粮铺生意不错，但跟苏锦年的差距，可能正在拉大。

她不能输。

“春草。”

“在。”

“赵公子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查。赵家长房背后的靠山，好像跟端王府有关，但具体是谁还没查到。”

“让他快点。”柳云舒放下笔，“我等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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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年赢了一局，但她没有放松警惕。

她知道，周明远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大鱼，是先生。

先生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三天后的夜里，出事了。

苏锦年是被翠儿的哭声吵醒的。

“小姐！小姐！不好了！布庄着火了！”

苏锦年猛地坐起来，披了件外衫就往外跑。翠儿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小姐，您慢点！火己经烧大了，去了也——”

苏锦年没听。

她跑到布庄门口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火势很大，整间铺子都被吞没了。火光冲天，映红了半条街。周围己经围了不少人，有的在喊救火，有的在从旁边的井里打水，但根本没用——火太大了。

苏锦年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布庄在火里烧。

她的第一批布。她的新账本。她的客户名单。她的银牌会员卡。

全没了。

“小姐……”翠儿追上来了，看到苏锦年的表情，吓得不敢说话。

苏锦年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烧光了家当的人。但翠儿注意到，她的手在发抖。

“报官了吗？”苏锦年问。

“报了报了，京兆府的人马上到。”

苏锦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

她站在火场前，看着火焰吞噬她几个月来所有的心血。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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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的人来了。

带队的还是上次那个官差，看到苏锦年，愣了一下：“苏掌柜？又是你？”

苏锦年看着他，没有说话。

官差也知道这事不对劲，赶紧让人查。查了大半夜，火终于灭了，铺子烧得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柱子。

“苏掌柜，初步看，不像是意外走火。”官差走过来，压低声音，“有人在铺子周围发现了火油的痕迹。”

苏锦年点了点头。

“大人，能查出来是谁干的吗？”

官差犹豫了一下：“苏掌柜，我说句实话——这种事，查得出来是运气，查不出来是常态。您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苏锦年没回答。

她当然得罪人了。她得罪的人，叫先生。

“大人，不管查不查得出来，我都不会就这么算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官差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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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消息己经传遍了半个京城。

苏家布庄被烧了。

有人说是意外，有人说是有人报复，也有人说苏锦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柳云舒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

春草跑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