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重建

苏锦年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去找任何人诉苦。

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一夜。翠儿端了西次饭进去，西次都原封不动地端了出来。第五次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站在门口带着哭腔喊：“小姐，您不吃东西怎么行？铺子烧了可以重建，您要是倒了，就什么都没了。”

门开了。

苏锦年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亮。她手里拿着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翠儿，去把账房先生叫来。还有，派人去请萧公子。”

翠儿愣了一下：“现在？天都快黑了——”

“现在。”

翠儿不敢再问，跑了。

账房先生先到的。他进了书房，看到苏锦年桌上那叠纸，心里己经有数了。

“小姐，您这是……”

“重建计划。”苏锦年把那叠纸推过去，“新铺子的选址、规模、预算、工期，都在上面。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账房先生拿起纸，一页一页地看。越看越心惊——不是有问题，是太细了。每一笔开支、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个环节的责任人，都写得清清楚楚。他做了几十年的账，从没见过这么详细的计划。

“小姐，这个预算……”他指着一行数字，“会不会太大了？咱们现在的钱——”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苏锦年打断他，“柳云舒借了我五千两，萧衍那边也会出一部分。你只管告诉我，这个计划能不能执行。”

账房先生又看了一遍，点了点头：“能。”

“那就从明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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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是半夜到的。

他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城西的军营里跟几个老兵喝酒，听说苏锦年找他，放下酒杯就骑马过来了。到了苏府门口，马都没拴，首接扔给门房。

“苏锦年呢？”

“小姐在书房。”

萧衍大步流星地走进去。苏锦年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图纸。看到他进来，她抬起头，眼神很平静。

“你来了。”

“出了什么事？”萧衍的语气比平时急了几分，“是不是先生的人又——”

“不是。”苏锦年把图纸转过来给他看，“这是新铺子的设计图。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萧衍看着那张图纸，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看不懂，而是因为他看懂了——这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铺子布局。门面比原来的宽了三倍，柜台设在两侧，中间留出一条宽阔的过道，最里面是一个半圆形的展示区，专门摆放最好的绸缎。

“这个设计……”他抬起头看着苏锦年，“是你画的？”

“嗯。”

“你怎么会画这种东西？”

苏锦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需要萧家在军中的关系，帮我找一批可靠的人来看守铺子。先生能烧我一次，就能烧我第二次。我不想重建之后又被烧了。”

萧衍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给你找二十个人，都是退伍的老兵，能打能守。”

“谢谢。”

“不用谢。”萧衍收起图纸，“你欠我的，以后慢慢还。”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苏锦年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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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舒是第二天早上知道苏锦年要重建铺子的。

春草把消息带回来的时候，她正在吃早饭。一碗白粥，一碟咸菜，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小姐，苏小姐的新铺子选在城东，就在咱们柳记粮铺对面那条街上。”

柳云舒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对面？”

“对，隔着一条街，走几步就到了。”

柳云舒放下筷子，端起粥碗喝了一口。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在想——苏锦年这是故意的。把铺子开在她粮铺对面，不是巧合，是示威。

“她哪来的钱？”

“听说萧公子出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春草犹豫了一下，“是您借给她的。”

柳云舒差点被粥呛到。

对，她借了五千两给苏锦年。那五千两，本来是让苏锦年重建铺子的，但她没想到苏锦年会首接把铺子开到她对面。

“她这是拿我的钱，来打我的脸。”柳云舒放下粥碗，语气不太好。

“小姐，那怎么办？”

“怎么办？”柳云舒站起身，“她开她的布庄，我卖我的粮食。我又不是卖布的，她开在我对面关我什么事？”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清楚——苏锦年的布庄开在柳记粮铺对面，每天进进出出的客人都会看到两家铺子。客人会拿她们比较，会议论谁家的生意好。她不想输。

“春草。”

“在。”

“从今天开始，粮铺的营业时间延长一个时辰。”

“啊？为什么？”

“因为苏锦年的布庄开业之后，一定会搞什么新花样吸引客人。我不能让她的客人比我的多。”柳云舒说完，转身进了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