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查封

柳云舒的粮铺被查封了。

消息是春草带回来的。那天早上，柳云舒正在铺子里算账，春草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煞白。

“小姐！不好了！官府来人了！”

柳云舒放下笔，抬起头。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己经走进来两个官差，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京兆府的判官，姓孙。

“哪位是柳掌柜？”孙判官扫了一眼铺子里的人，目光落在柳云舒身上。

“我是。”柳云舒站起来，面不改色，“大人有何贵干？”

“有人举报你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孙判官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这是查封令。从今日起，柳记粮铺暂停营业，接受调查。”

柳云舒接过查封令，看了一眼。

举报人：匿名。

理由：囤积居奇、哄抬粮价。

她冷笑了一声。囤积居奇？她的粮铺开业才一个多月，哪来的囤积？哄抬粮价？她的价格比市面上还低一成，这叫哄抬？

“大人，这是诬告。”

“是不是诬告，查了才知道。”孙判官面无表情，“柳掌柜，请配合。”

柳云舒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诬告。这是先生的手笔。先生不能烧她的铺子——苏锦年的铺子被烧了，萧衍被调走了，如果她的铺子也被烧了，那就太明显了。所以先生换了一种方式——用官府的刀来杀她。

“春草，把账本拿出来，给大人过目。”

春草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去拿账本。柳云舒的账本用的是新式记账法——苏锦年教她的那种，复式记账，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进出对应，绝无做假。

孙判官接过账本，翻了翻。他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意外，又从意外变成了凝重。

“这是谁做的账？”

“我做的。”柳云舒说，“大人，我的粮铺开业不到两个月，每一笔进货、出货、库存都在上面。您看看，我哪里有囤积？哪里有哄抬？”

孙判官沉默了片刻。

“账本我要带走。案子查清楚之前，铺子不能开。”

“可以。”柳云舒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三天之内，给我一个结果。如果没有问题，铺子要重新开门。”

孙判官看了她一眼，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拿着账本，带着官差走了。

春草站在门口，看着官差的背影，腿都在抖。

“小姐，怎么办？”

柳云舒站在铺子里，看着空荡荡的柜台，沉默了很久。

“去找苏锦年。”

“啊？”

“让她帮我查，谁在背后搞鬼。她在官府有人。”

春草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跑了。

柳云舒一个人站在铺子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苏锦年，你欠我的人情，该还了。

苏锦年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布庄里接待一个大客户。翠儿跑进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变了一下。

“王掌柜，今天的货您先看着，我有点急事，让翠儿陪您。”

王掌柜识趣地点了点头。

苏锦年走到后堂，翠儿跟在后面。

“柳小姐的粮铺被查封了，说是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翠儿压低声音，“春草来说，柳小姐让您帮她查谁在背后搞鬼。”

苏锦年沉默了片刻。

先生。一定是先生。

“翠儿，去京兆府，找上次帮我们的那个官差。问他这案子是谁递的状子，谁签的查封令。”

“是。”

翠儿跑了。

苏锦年坐在后堂，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柳云舒的粮铺被查封了。她的布庄被烧了。萧衍被调走了。先生在一个一个地拔掉她们的人。

接下来，会是谁？

沈清辞？

还是——

她没有往下想。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翠儿很快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小姐，查到了。状子是匿名递的，查不到是谁。但查封令是孙判官签的——孙判官是赵侍郎的人。”

赵侍郎。赵家。先生。

苏锦年点了点头。

“去告诉春草，让她转告柳云舒——这事跟赵家有关。让她去找赵衍之。”

翠儿愣了一下：“找赵公子？他能帮上忙吗？”

“能。”苏锦年说，“赵家的人，只有赵家的人能解。”

翠儿跑了。

苏锦年站起身，走到窗前。

柳云舒，这次不是我帮你，是你自己帮自己。

赵衍之，是你的人。

柳云舒收到消息的时候，赵衍之己经在她面前了。

他是自己来的。听说柳记粮铺被查封了，他连早饭都没吃完就骑马过来了。

“柳大小姐，怎么回事？”

柳云舒把查封令递给他。赵衍之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孙判官签的。”

“对。你们赵家的人。”

赵衍之沉默了片刻。

“我去找他。”

“你去找他，他会听你的？”

“他不敢不听。”赵衍之把查封令折好，收进袖子里，“赵家的事，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