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谣言

那封密信在烛火上烧成了灰。

苏锦年看着纸灰飘落，没说话。

丫鬟翠儿端茶进来，闻到焦糊味，皱了皱鼻子：“小姐，您又烧东西了？上回烧信，这回烧的什么？”

“没什么。”苏锦年端起茶盏，“城北那家绸缎庄，查清楚了？”

“查了。”翠儿压低声音，“是王家的产业。王家二房的庶子在管，但背后做主的是王家长房的大公子，王晋。”

“王晋。”

“对，就是那个去年中了举人的王晋。听说他爹是户部侍郎，在朝中有人。”翠儿凑近了些，“小姐，咱们是不是惹上大麻烦了？”

苏锦年没回答。

她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王晋。户部侍郎之子。举人出身。

一个十西岁的庶女开的小布庄，不值得这种人出手。

除非有人告诉他，这家布庄不简单。

“翠儿，去查一下王晋最近跟谁走得近。”

“是。”

翠儿退下后，苏锦年走到窗前。夜色浓稠，远处隐约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她在想那封密信。

字迹陌生，但措辞不陌生。“七日内必有大事”——这个说法太现代了。

要么是另一个穿越者，要么是柳云舒在故弄玄虚。

但柳云舒的字她认得，不是这个。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这个朝代，还有第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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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柳云舒也没睡。

她坐在自家院子的石凳上，手里捏着一把瓜子，磕一颗，想一会儿。

丫鬟春草在旁边打哈欠：“小姐，夜深了，该睡了。”

“睡不着。”

“您在想什么？”

柳云舒没回答。

她在想苏锦年那封信。

苏锦年让她做仓储，把新粮囤到年底再卖。这招没错，确实能赚钱。

但苏锦年不会无缘无故给她出主意。

那女人这辈子主动帮她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一次，最后都证明是苏锦年自己更赚。

第一次是高考填志愿。苏锦年“好心”告诉她哪个专业就业好，结果那个专业分数线比苏锦年自己报的还高两分。柳云舒差一分没录上，掉到了第二志愿。

后来她才知道，苏锦年早就看准了那个专业今年会爆，故意引她跳坑。

第二次是创业。苏锦年“热心”介绍了一个合伙人给她，那人能力确实强，但三个月后把柳云舒的核心团队挖走了一半，转身投奔了苏锦年。

苏锦年说的话，要反过来听。

这一次呢？

“春草。”

“在。”

“明天去打听一下，城北那家绸缎庄。”

“小姐也听说了？那不是王家的产业吗？”

“我知道是王家的。”柳云舒把瓜子壳吐掉，“我要知道的是，王家为什么要动苏锦年。”

春草愣了一下：“小姐，您不是跟苏家小姐不对付吗？王家动她，那不是好事？”

柳云舒站起身，拍了拍裙子。

“我跟她不对付，那是我的事。”她往屋里走，声音淡淡的，“王家算什么东西。”

春草没听懂，但不敢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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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苏锦年正在布庄里对账，翠儿跑进来。

“小姐！查到了！王晋最近跟兵部侍郎家的公子赵恒走得很近。”

苏锦年手里的笔没停。

兵部侍郎。户部侍郎。一文一武，两家联手。

“还有呢？”

“还有……”翠儿犹豫了一下，“今早有人来布庄，一口气订了五百匹布，三日内交货。”

苏锦年放下笔。

五百匹布。她这家布庄的库存只有两百匹。

要么是对方不了解她的底细，要么是故意的。

“接了。”

翠儿瞪大眼睛：“小姐，三日内根本凑不齐——”

“我知道。”苏锦年重新拿起笔，“凑不齐，有人会送。”

“谁？”

苏锦年没回答。

她在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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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刚过，春草出现在苏家布庄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

“苏小姐，我家小姐给您的。”

苏锦年拆开信。

“五百匹布，你交不了。我借你三百匹。利息三分，一个月还清。”

苏锦年看完，面上没什么表情。

翠儿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三分利？小姐，这也太黑了！”

苏锦年没理她，拿起笔回了一封信：

“午时前送到。晚一个时辰，利息减一分。”

春草拿着信回去了。

翠儿急得首跺脚：“小姐，您真打算借？柳家小姐那人心黑得很，您跟她做生意，肯定吃亏！”

“她心黑，但她的布不黑。”苏锦年翻了一页账本，“而且整个京城，能在明天午时前拿出三百匹布的，只有她。”

“您怎么知道？”

“因为她手里压着五百匹存货，一首在等涨价。”苏锦年语气平淡，“她借给我，不是帮我，是不想这批布砸在手里。”

翠儿似懂非懂地点头。

苏锦年没再说话。

她当然知道柳云舒不是单纯在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