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入局

苏锦年的布庄生意越来越好。

新铺子开业一个月，流水比烧之前翻了两倍。铜招牌成了京城一景，每天都有人专程来看。客户分级制度被她玩出了新花样——甲等客户不仅享受折扣和新品优先权，还能参加她每月一次的“茶会”。

茶会设在布庄二楼的雅间，每月十五，只邀请十个人。茶会上不卖布，只喝茶、聊天、交朋友。但参加茶会的人，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商人或官员家眷。

苏锦年在茶会上不说话，只是听。

听这些人聊什么——谁家最近出了事，哪个官员升了迁，朝廷有什么新动向。

信息，就是钱。

翠儿不懂这些，她只知道每个月十五那天，小姐让她准备最好的茶叶、最精致的点心。

“小姐，这些人来喝茶又不买东西，您何必费这个心思？”

苏锦年正在看账，头也没抬：“他们不买，但他们会告诉别人去哪买。”

翠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对了小姐，今天茶会上有位夫人，说是工部侍郎家的。她问您愿不愿意做一批官服。”

苏锦年放下笔，抬起头。

“官服？”

“对。工部每年都要采购一批官服，以前都是江南的商家做。这位夫人说，如果您有兴趣，她可以帮忙牵线。”

苏锦年沉默了片刻。

工部。官服。这是她进入官场的第一步。

“告诉她，我有兴趣。请她帮忙约个时间，我登门拜访。”

“是。”

翠儿退下后，苏锦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官服的利润不大，但意义重大。一旦成了官府的供应商，她的布庄就不只是民间的铺子了——她有了一层官方背书。先生再想动她，就要掂量掂量。

但她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官场的规矩多、水很深，她一个没有背景的女商人，想挤进去，难。

除非——她有靠山。

萧衍被调走了，萧家的靠山暂时用不上。她需要一个新的人。

苏锦年睁开眼，拿起笔，给沈清辞写了一封信：

“我需要一个在朝中说得上话的人。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信送出去后，她等了三天。

没有回信。

沈清辞失踪了。

柳云舒这边也不太平。

赵衍之帮她把铺子要回来后，来粮铺的次数明显多了。以前是三五天来一次，现在几乎天天来。来了也不谈生意，就是坐着喝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春草觉得奇怪，私下跟柳云舒说：“小姐，赵公子最近怎么总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柳云舒正在算账，头也没抬：“他闲得慌。”

“可是——”

“没有可是。他要来就来，要走就走，跟我没关系。”

春草不敢再说了。

但柳云舒心里清楚，赵衍之不是闲得慌。他是在试探她。

试探她的底线，试探她的耐心，试探她对他到底有没有意思。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赵公子。”她放下笔，看着坐在对面喝茶的赵衍之，“你天天来，不用管赵家的生意吗？”

赵衍之放下茶杯，笑了。

“赵家的生意有你帮我管，我放心。”

“我帮你管的是粮食渠道，不是赵家的全部生意。”

“那我更不用管了。”赵衍之靠在椅背上，“反正管不管都一样，长房的人又不听我的。”

柳云舒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赵公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赵衍之的笑容顿了一下。

“没有。”

“那你为什么天天来？”

赵衍之看着她，没有回答。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赵衍之先移开了目光。

“柳大小姐，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聪明了。”

他站起身，走了。

柳云舒坐在铺子里，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了一下。

太聪明了？这算夸她还是骂她？

她摇了摇头，继续算账。

苏锦年等不到沈清辞的回信，决定自己动手。

她让翠儿去打听工部侍郎家的底细。翠儿去了两天，带回来一堆消息。

“小姐，工部侍郎姓周，叫周明堂。跟城北那个周明远不是一个周，没关系。周侍郎这个人比较清廉，在朝中口碑不错。但他有个毛病——怕老婆。”

苏锦年的眉毛挑了一下。

“怕老婆？”

“对。他夫人姓王，是王家的人——不是户部王侍郎那个王家，是另一个王家，没那么大。但周夫人很厉害，周侍郎什么事都听她的。”

苏锦年点了点头。

上次来茶会的，就是周夫人。

“去给周夫人下一张帖子，说我想请她喝茶，时间地点她定。”

“是。”

帖子送出去的第二天，周夫人就回了信。约苏锦年三天后在周府见面。

苏锦年提前一天准备好了礼物——不是金银珠宝，是一匹布。不是普通的布，是用新工艺染出来的深蓝色绸缎，颜色沉稳、光泽内敛，适合做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