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的信是在一个雨夜送到的。
苏锦年己经睡了,被窗外的雨声吵醒,隐约听到窗户被人轻轻敲了两下。她翻身下床,从枕头下摸出萧衍送的那把匕首,走到窗前。
“谁?”
没有回应。她又敲了两下,这次更轻。
苏锦年深吸一口气,推开窗。
窗外没有人。窗台上放着一个油纸包,用绳子捆着,外面己经淋湿了。
她拿起油纸包,关上窗,在灯下拆开。里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苏锦年亲启”西个字。字迹是沈清辞的,但比以往更潦草,像是在极度的紧张或疲惫中写的。
苏锦年拆开信,只有一页纸。
开头没有寒暄,没有称呼,首接写着:
“先生姓陈。这是我能告诉你的最后一件事。端王己经知道我在帮你,正在到处抓我。我要离开京城了,短期内不会再联系你。你自己保重。另:萧衍在边关有危险,先生的人在军中,让他小心。”
苏锦年把信看了三遍。
先生姓陈。陈什么?不知道。但这至少是一个方向。
萧衍在边关有危险。这才是她最在意的。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笔,想给萧衍写信。但写什么呢?“先生的人在军中,你要小心”?这句话太空了。小心谁?小心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把笔放下,盯着信纸看了很久。
然后她重新拿起笔,写了一封短信:
“沈清辞来信说,先生在军中有人。你小心。别死了。”
她把信折好,叫醒翠儿,让她连夜送去驿站。
翠儿揉着眼睛,看到苏锦年的脸色,没敢多问,拿着信跑了。
苏锦年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听着窗外的雨声。
沈清辞走了。她在京城最后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盟友,走了。
现在她只剩下柳云舒了。
这个念头让她苦笑了一下。
柳云舒。她这辈子最大的对手,现在成了她唯一的盟友。
命运真会开玩笑。
第二天一早,苏锦年去找了柳云舒。
柳云舒正在吃早饭。一碗白粥,一碟咸菜,跟平时一样简单。看到苏锦年进来,她放下粥碗,挑了挑眉。
“这么早?出什么事了?”
“沈清辞走了。”苏锦年在她对面坐下。
柳云舒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闪了一下。
“走了?去哪了?”
“不知道。她只说要离开京城,短期内不会再联系。”
柳云舒沉默了片刻。
“她说什么了吗?”
“说了。先生说,先生姓陈。”
柳云舒的眉头皱了起来。
“陈?朝中姓陈的大员不少,但能被称为‘先生’的——”
“不是朝中的。”苏锦年打断她,“沈清辞说,先生不是端王的手下,端王是他的棋子。一个能操控端王的人,不可能是朝中的普通官员。”
柳云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陈……陈……我想不起来有谁。”
“我也想不起来。”苏锦年说,“但这至少是一个方向。”
“你打算怎么查?”
“从江南查起。先生是五年前出现在京城的,但在这之前,他一定在别的地方待过。沈清辞说他从江南来,我们就从江南查。”
柳云舒点了点头。
“我让赵衍之帮忙。赵家在江南有人脉。”
“我让萧衍帮忙。萧家在江南也有生意。”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苏锦年。”柳云舒忽然说。
“嗯?”
“我们这是在合作吗?”
苏锦年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算是吧。”
“别想多了。”柳云舒端起粥碗,“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查到什么,把我甩在后面。”
苏锦年没有拆穿她。
她知道柳云舒嘴上这么说,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但有些话,不用说破。
苏锦年回到布庄,开始写信。
给萧衍的信己经送出去了。现在她要写另一封信——给萧衍在江南的一个旧部。那人姓许,叫许从龙,是萧衍以前在边关的手下,后来因伤退役,回了江南老家开了一家镖局。
萧衍走之前把许从龙的地址给了她,说“如果有需要,找他”。
苏锦年不知道许从龙能不能帮她查先生,但她没有别的人选了。
信写好后,她让翠儿送去驿站。
翠儿拿着信,犹豫了一下:“小姐,这封信寄到江南,来回至少要半个月。您等得起吗?”
“等不起也要等。”苏锦年说,“除了等,我没有别的办法。”
翠儿不再问了,拿着信跑了。
苏锦年坐在后堂,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她在等。等萧衍的回信,等许从龙的消息,等沈清辞的下一个消息。
但她最等的,是先生的下一个动作。
先生不会让她们闲着。他一定会再出手。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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