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万春是在第三天醒过来的。
许从龙找来的大夫是湖州城最好的伤科郎中,姓吴,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手上全是茧子。他给钱万春接了骨、敷了药,又开了三副方子,临走时对苏锦年说了一句:“这位掌柜底子好,要是换个人,挨这么重的打,早就没了。”
苏锦年站在钱万春的床边,看着他脸上青紫交错的伤痕,没有说话。
钱万春睁开眼,看到苏锦年,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黯淡下去。
“钱掌柜,你昏迷了两天。”苏锦年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打你的人还没抓到。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继续躲,躲到他们找到你为止。要么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帮你。”
钱万春沉默了很久。他的嘴唇干裂,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你……你是什么人?”
“从京城来的生意人。跟陈渊有过节。”
“跟陈渊有过节的人多了。”钱万春苦笑了一下,“但活到现在的,不多。”
“所以你更应该说。”
钱万春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掂量她的分量。然后他慢慢撑起身体,靠在床头,深吸了一口气。
“陈渊在湖州城外的一个地方藏了一批东西。我知道在哪。”
苏锦年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什么东西?”
“不知道。他走之前让我帮他保管,说三年之后来取。三年后他没来,西年后也没来。”钱万春的声音很低,“我没敢打开看。陈渊这个人,你越了解他,越不敢违逆他。”
“东西在哪?”
“城西二十里,有一座山叫翠屏山。山上有一座废庙,东西藏在庙后面的枯井里。”
苏锦年记下了这个地址。
“先生的人问你的时候,你说出来了吗?”
“没有。”钱万春摇头,“他们打了我三天,我没说。我知道,说了就是死。”
苏锦年看着他,点了点头。
“钱掌柜,你好好养伤。我会派人保护你。”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过头。
“钱掌柜,陈渊还说过别的什么话吗?除了那句‘看透了就没意思了’?”
钱万春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就说那一句。每次说的时候,眼神都很奇怪,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苏锦年没有再问,推门出去了。
柳云舒在院子里等她。
“他怎么说?”
“城外翠屏山,废庙后面的枯井里,有陈渊藏的一批东西。”
柳云舒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时候去?”
“现在。”
“现在?天快黑了。”
“所以现在去。”苏锦年往外走,“先生的人也在找。谁先到,谁拿到。”
柳云舒没再说什么,跟上了她的脚步。
赵衍之在门口拦住了她们。
“你们俩就这么去?城外二十里,天快黑了,万一先生的人也在——”
“所以你留下。”柳云舒打断他,“在客栈等我们。如果我们明天早上还没回来,你去找许从龙。”
赵衍之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放心”,但看到柳云舒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行。但你们小心。”
柳云舒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苏锦年走出客栈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赵衍之。
他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而是一种她没见过的——担忧。
苏锦年没有说什么,上了马车。
两辆马车出了湖州城,向西而去。这次苏锦年和柳云舒坐在同一辆车上,翠儿和春草坐另一辆。车厢里很安静,只听得见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苏锦年。”柳云舒忽然开口。
“嗯。”
“你说陈渊藏的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你猜呢?”
苏锦年沉默了片刻。“可能是账本。可能是信件。可能是能扳倒他的证据。”
“也可能是陷阱。”柳云舒看着她,“他想引我们上钩。”
“有可能。”苏锦年说,“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柳云舒没有再说话。
马车在暮色中向西飞驰。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翠屏山不高,但很陡。废庙在山腰上,马车只能到山脚,剩下的路要靠走。
苏锦年和柳云舒下了马车,翠儿和春草跟在后面,手里提着灯笼。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腥气,灯笼的火苗被吹得忽明忽暗。
“小姐,这地方好吓人。”翠儿缩了缩脖子,声音都在抖。
“怕什么?”柳云舒走在前面,头也没回,“又没鬼。”
“柳小姐,您不怕鬼?”
“鬼比人好对付。”柳云舒说,“鬼不会放火,不会调兵,不会派人在破庙里打人。”
翠儿不敢再说了。
废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和两间偏殿,屋顶己经塌了一半,墙上长满了青苔。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枝叶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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