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归来

苏锦年和柳云舒回到京城的时候，己经是七天后了。

马车驶进城门的瞬间，翠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了。小姐，我再也不想坐马车了。”

苏锦年没有接话。她掀开车帘，看着京城熟悉的街道。离开不到一个月，但感觉像是过了很久。布庄还在，粮铺还在。但先生还在。

马车先停在苏家布庄门口。苏锦年下车的时候，账房先生迎出来，眼眶都红了：“小姐，您可算回来了。铺子里一切都好，就是——萧公子来了三封信。”

苏锦年接过信，没有当场拆，先让翠儿去安顿行李，自己进了后堂。

三封信。

第一封信写在她离开京城后的第十天，语气还算平静：“苏锦年，你到江南了吗？许从龙应该己经接到你了。边关这边还好，不用担心。”

第二封信写在半个月后，语气明显急了：“苏锦年，你怎么不回信？许从龙说你去找陈渊的东西了。找到了吗？你倒是给我回封信。”

第三封信写在一个月后，只有一行字：“苏锦年，我请了假。回京城的路上。等我。”

苏锦年把第三封信看了三遍。他请假了。从边关回京城，快马加鞭也要半个月。她走的时候他还在打仗，现在他说要回来。她不知道他是怎么请到假的，但她知道——一定不容易。

她拿起笔，给他回信：“我回来了。布庄一切安好。你路上小心。”

信写好后，她让翠儿送去驿站。翠儿拿着信，犹豫了一下：“小姐，萧公子可能己经在路上了，这封信能送到他手里吗？”

“送到边关。他不在，就留给他手下转交。”

翠儿不再问了，拿着信跑了。

马车送完苏锦年，继续往柳记粮铺去。

柳云舒下车的时候，赵衍之也从车上下来了。他跟着苏锦年和柳云舒一起从江南回来，一路上没少被柳云舒嫌弃，但始终没有提前离开。

柳云舒走了两步，发现赵衍之跟在后面，停下脚步，回过头。

“你跟来做什么？”

“送你回来。”赵衍之说，“你刚回京城，粮铺的事不急，先歇着。”

柳云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进了铺子。赵衍之没有跟进去，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春草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看到赵衍之站在门口，小声问：“赵公子，您不进去？”

赵衍之摇了摇头。“让她先看看账吧。我走了。”

他转身要走。

“赵公子。”春草叫住他，“您……是不是喜欢我们家小姐？”

赵衍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觉得呢？”

他没等春草回答，大步走了。

春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我觉得是。”

柳云舒在铺子里翻了翻账本。账记得很清楚，每一笔进货、出货、库存都写得明明白白。她走之前交代账房先生用新式记账法，账房先生学得不错。

她合上账本，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赵衍之己经不在了。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铺子。

苏锦年回到京城的第三天，许从龙从江南赶来了。他骑马来的，比她们坐马车快了三天。到了布庄门口，翻身下马，大步走进来。

“苏小姐，钱万春我己经安置好了。他在湖州不安全，我把他送到了杭州，租了一间宅子，雇了两个人看护。先生的人找不到他。”

苏锦年点了点头。“许大哥，辛苦你了。”

“不辛苦。萧将军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好。”许从龙顿了一下，“苏小姐，萧将军在边关打了三场胜仗，朝廷给他升了官。他现在是副将了，比参将高一级。”

苏锦年心里一动。副将。他升官了。

“他什么时候能到京城？”

“最快还要十天。他走之前给我写了信，说到了京城先来找您。”

苏锦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许从龙走后，苏锦年一个人坐在后堂，把那本册子拿出来翻了几页。陈渊查到的这些东西，每一笔都触目惊心。户部有人贪了二十万两，兵部有人卖官鬻爵，工部有人偷工减料。

如果把这些东西交出去，朝廷会地震。

但她不能交。因为交出去之前，她要知道陈渊说的“不是全部”是什么意思。端王的事不是全部——那什么是全部？

她想不明白，但她知道有一个人可能知道。

沈清辞。

沈清辞失踪了。但苏锦年知道，她没有死。她那种人，不会轻易死。

“翠儿。”

“在。”

“去查一下沈清辞的下落。不管用什么办法，找到她。”

“是。”

萧衍是在第十一天到京城的。

苏锦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那天下午，她正在布庄后堂看账，听到前堂传来翠儿的声音：“这位客官，您找谁——啊！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