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现身

苏锦年没有把那封信的事告诉柳云舒。不是因为不信任，是因为萧衍说得对——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但她需要找一个人商量。沈清辞。

沈清辞失踪了一个多月，苏锦年让翠儿打听她的下落，一首没有消息。但从东郊庄子回来的第二天，沈清辞自己找上门了。

那天下午，苏锦年正在后堂看账，翠儿掀开门帘，脸色有些奇怪：“小姐，外面来了一位夫人，说是您的旧识。她戴着帷帽，看不清脸。”

苏锦年心里一动。“请她进来。”

那女人走进后堂，摘下帷帽。是沈清辞。她比一个多月前瘦了很多，颧骨都凸出来了，但眼睛还是很亮，亮得像两把刀。

“沈娘子。”苏锦年站起来，“你——”

“别问我这段时间去哪了。”沈清辞在她对面坐下，“我来找你，是有事要说。”

苏锦年重新坐下，看着沈清辞。沈清辞的脸色很差，眼底有很重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

“你查到了什么？”苏锦年问。

“不是查到了什么，是看到了什么。”沈清辞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端王府最近三个月的进出记录。你看看最后一行。”

苏锦年拿起纸，看到最后一行写着：某月某日，端王夜访城东某宅，凌晨方归。没有写宅子的主人是谁。

“这个宅子，是谁的？”

“我查了。”沈清辞的声音压得很低，“宅子的主人，姓陈。叫陈渊。”

苏锦年的心跳加快了。陈渊。又是陈渊。

“陈渊不是端王的手下吗？端王去找他，很正常。”

“不正常。”沈清辞说，“端王去找陈渊，从来不是白天去，都是半夜去。而且每次去，都是陈渊派人来请，不是端王自己要去的。”

苏锦年沉默了。陈渊派人来请端王。这说明陈渊的地位，比端王高。

“沈娘子，你觉得陈渊是什么人？”

沈清辞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我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他在端王府的时候，端王对他言听计从，从不敢违逆。一个幕僚，凭什么让皇子对他言听计从？”

苏锦年从怀里拿出那封信，递给沈清辞。“这是我从陈渊的庄子上找到的。”

沈清辞接过信，看完，脸色变了。“这不是陈渊的字迹。”

“对。”

“有人在指挥陈渊。”

“对。”

沈清辞把信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苏锦年知道这个动作——她在想事情。

“如果陈渊都不是先生，那我也不知道先生是谁了。”沈清辞的声音很低，“我在端王府待了三年，见过陈渊很多次。我一首以为他就是幕后的人。没想到……”

“所以我们要继续查。”苏锦年把信收好，“陈渊不是终点，他只是中间的一环。”

沈清辞点了点头。“你打算怎么查？”

“从陈渊查起。他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为什么来京城。查清楚这些，就能找到他背后的人。”

“陈渊的底细，我在端王府的时候查过。”沈清辞说，“查不到。他的过去是一片空白。没有人知道他来京城之前在做什么，没有人知道他是哪里人。”

苏锦年沉默了片刻。一片空白。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沈娘子，你觉得陈渊有没有可能——不是这个朝代的人？”

沈清辞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苏锦年没有解释。她自己也不确定。但钱万春说的那句话——“他总说‘看透了就没意思了’”——一首留在她脑子里。一个古代人，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没什么。我随便说说。”苏锦年站起身，“沈娘子，你这段时间住在哪里？安全吗？”

“安全。我在城西租了一间小宅子，用的假名。”沈清辞也站起来，“苏锦年，你小心。先生的人己经知道你在查他了。他们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

沈清辞戴上帷帽，走了。

苏锦年一个人坐在后堂，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我要的不是一个傀儡，我要的是整个天下。”

这个人，想要整个天下。

而陈渊，只是他的一颗棋子。

苏锦年把信收好，拿起笔，给萧衍写了一封信：“沈清辞来过了。她说端王对陈渊言听计从。陈渊背后还有人。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先生。”

信送出去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萧衍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客栈里看地图。他看完信，把信烧了。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京城的街道，人来人往。

陈渊背后还有人。那个人想要整个天下。

他想起自己被削职回京的那段时间，想起那个在朝堂上弹劾萧家“拥兵自重”的人。那个人不是陈渊，陈渊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