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内鬼

苏锦年一夜没睡。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在等人。

等那个神秘人的回信。

天刚蒙蒙亮，翠儿就端着脸盆进来了，看见苏锦年穿戴整齐地坐在窗前，吓了一跳：“小姐，您一夜没睡？”

“睡了。”苏锦年说。

她没睡。但这种事没必要让翠儿知道。

“有信吗？”

“什么信？”翠儿愣了一下，“哦，您说昨晚送出去的那封？还没有回信。”

苏锦年点点头，没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那个神秘人如果不想暴露身份，就不会轻易回信。但她在信背面写的那句“你是谁”，本身就是一颗石子——丢出去，是为了听回响。

不管对方回不回，她都能从中得到信息。

回了，说明这个人愿意建立联系。

不回，说明这个人只愿意在暗处待着。

两种结果，她都有应对方案。

“翠儿，今天铺子里有什么安排？”

“您昨天吩咐的，今天要跟那几家布商签长期供货协议，约在巳时。”

“嗯。”苏锦年站起身，“先去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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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庄刚开门，就来了一个客人。

穿着体面，说话客气，一进门就要看最好的绸缎。

账房先生迎上去招呼，苏锦年在后堂隔着帘子看了一眼。

这人她没见过。

但他的眼神不对。

一个来买布的人，进门第一件事不是看布，而是扫了一圈铺子里的布局——门在哪、后门在哪、柜台后面几个人。

苏锦年把帘子放下了。

“翠儿。”

“在。”

“去告诉账房先生，这个人不管买什么，都说不卖。”

翠儿一愣：“不卖？为什么？”

“照做。”

翠儿虽然不明白，但还是跑出去传话了。

账房先生虽然困惑，但还是照办了。

那客人脸色变了变，但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翠儿跑回来：“小姐，他走了。您怎么知道他不是正经客人？”

“正经客人不会先看门再看布。”苏锦年端起茶杯，“他是王家派来踩点的。”

翠儿倒吸一口凉气：“那、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苏锦年放下茶杯，“该来的总会来。把铺子里的人都叫过来，我有话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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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铺子里的伙计们聚在后堂。

苏锦年站在他们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脸。

“今天会有人来铺子里闹事。”她说，“不管发生什么，不准动手，不准还嘴。有人报官，就让他们报。官差来了，也不准慌。”

伙计们面面相觑。

“小姐，要是他们砸东西呢？”

“不会。”苏锦年说，“他们要的不是砸东西，是要坐实我‘欺诈’的罪名。砸东西是流氓行径，骗官府定罪的才是高明手段。”

伙计们听得半懂不懂，但苏锦年平时说话做事向来有分寸，他们也就点了头。

苏锦年说完，目光在人群中多停留了一秒。

落在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的眼神闪了一下。

苏锦年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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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五家布商准时到了。

苏锦年跟他们在前厅谈协议，气氛融洽。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然后门口进来了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绸缎袍子，一脸横肉，进门就嚷嚷：“苏家布庄！你们卖的好布！”

账房先生迎上去：“这位客官，有话好好说——”

“说什么说！”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摔在柜台上，“你们看看！这就是你们家卖的布！说是上等绸缎，我拿回去一洗，全散了！这种破布也敢卖？”

铺子里的客人纷纷侧目。

苏锦年从后堂走出来，看了一眼那块布。

不是她家的布。

她家的布每一匹都有暗纹标记，这块没有。

但她没点破。

“这位客官，”她的声音不大，但铺子里所有人都能听见，“您说这布是在我家买的，可有票据？”

中年男人一愣。

他显然没料到一个小姑娘会这么冷静。

“票、票据当然有！”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你看看！”

苏锦年接过票据，看了一眼。

票据是真的。上面盖着她布庄的章。

但她知道这张票据不是对应这块布的。

王家能搞到她的空白票据——这说明内鬼不仅能接触到她的货，还能接触到她的印章。

她心里那个怀疑，又重了几分。

“这张票据确实是我布庄开出的。”苏锦年说。

中年男人得意了：“那你还想抵赖？”

“但我布庄卖出的每一匹布，都有暗纹标记。”苏锦年看向那块布，“您这块布上，没有。”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

围观的客人开始交头接耳。

“她说得有道理啊，人家布庄有标记的。”

“那这人拿的布没有标记，是不是来讹人的？”

中年男人急了：“什么暗纹不暗纹的！你少糊弄人！我就是在你家买的！你不想认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