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渗透

许从龙找了三个人。都是退伍的老兵，在边关跟着萧衍打过仗，伤了之后回了京城，有的在码头扛货，有的在街上摆摊，日子过得紧巴巴。许从龙把他们叫来的时候，三个人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萧将军的人，就是我们的兄弟。苏小姐的事，就是萧将军的事。”说话的是第一个老兵，姓刘，左腿有点瘸，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苏锦年看着他们。“你们不怕？”老刘笑了笑。“怕。在边关的时候也怕。但怕归怕，该打还是得打。”苏锦年点了点头。她喜欢这种人——怕，但不退。

三个人被分派到沈如晦的两个暗桩。一个在城东，伪装成杂货铺；一个在城西，伪装成茶馆。老刘去了城东，扮作杂货铺的伙计。他以前在边关做过斥候，侦察、渗透、伪装，都是老本行。

三天后，他传回了第一条消息。

“苏小姐，城东的杂货铺确实有问题。铺子里的掌柜姓王，五十来岁，表面上是个老实人，但每天晚上都会出门，去城北的一间宅子。那间宅子，是赵家的一处产业。”

苏锦年看着纸条，沉默了。赵家的产业。沈如晦的暗桩，在赵家的产业里。这不是巧合——沈如晦和赵家有联系。不是一般的联系，是很深的联系。

“翠儿，去请柳小姐。”

柳云舒看到纸条，脸色也变了。“赵家的产业？赵衍之知道吗？”

“不知道。”苏锦年说，“但可以让他去查。”

柳云舒把纸条折好，收进袖子里。“我去找他。”

赵衍之看到纸条的时候，正在他自己的宅子里喝茶。他放下茶杯，拿起纸条看了看，然后放下。“赵家在城北的产业不少，具体是哪一间？”

柳云舒把地址告诉他。赵衍之想了想。“这间宅子，名义上属于赵家长房的一个远亲，但实际上，是长房的人在管。”

“长房的人在管沈如晦的暗桩？”

“看起来是。”赵衍之站起来，“我去查。”

“你小心。”

赵衍之愣了一下。柳云舒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小心”。他看着她，笑了一下。“知道了。”

他走了。柳云舒站在他的宅子里，看着关上的门，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沈清辞又失踪了。

苏锦年是在收到暗桩消息的第二天发现这件事的。她去城西找沈清辞，那间小宅子的门锁着，敲了半天没人应。邻居说，前两天还看到那位夫人出门，这两天没见着人。

苏锦年站在门口，心里沉了一下。沈如晦的人也在找沈清辞。她比他们先找到沈清辞，还是他们先找到了她？她不知道。

回到布庄后，她给许从龙写了一封信：“沈清辞可能出事了。帮我找她。”

信送出去后，她坐在后堂，把那本册子拿出来翻。陈渊的册子里，有一页专门写沈清辞的。她之前没注意——那一页夹在最后面，写得很隐晦：

“沈清辞，端王府幕僚。此人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若有一日她失踪，必是先生所为。”

苏锦年的手指微微发抖。陈渊早就料到沈清辞会有危险。他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因为——他也没办法。

她把册子合上，闭上眼睛。沈清辞，你在哪？

萧衍的信是在第西天到的。信很短：

“边关战事吃紧，暂时回不去。你小心。沈如晦的事，我让许从龙全力帮你。另：我很好，不用担心。”

苏锦年把信看了一遍，然后收好。他说他很好。她不信。边关战事吃紧，他怎么可能很好？但他说很好，就是不想让她担心。她不想让他担心，所以她没有回信说“我很担心你”，她写了：

“一切安好。沈如晦的事在查。你自己小心。”

信送出去后，她站在窗前，看着灰蒙蒙的天。萧衍，你活着回来。

赵衍之查到了城北那间宅子的底细。

他来到柳记粮铺的时候，柳云舒正在算账。他进门的时候没有敲门，首接走到柜台前，把一张纸放在她面前。

“查到了。那间宅子，是赵家长房的人借给沈如晦用的。长房的人不知道沈如晦是什么人，只知道他是一个‘大人物’，得罪不起。”

柳云舒看着纸上的信息。“长房的人跟沈如晦有来往？”

“有。不止借宅子，还借钱。长房的人给沈如晦提供了至少十万两银子。”

十万两。柳云舒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赵家哪来这么多钱？”

“长房的人贪的。”赵衍之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给我的那份账目，还记得吗？长房的人贪墨的钱，有一半流向了沈如晦。”

柳云舒沉默了。长房的人贪墨，沈如晦拿钱。赵家是沈如晦的钱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