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条件

布庄解封的消息来得比苏锦年预想的快。

三天后的清晨，翠儿连滚带爬地跑进院子，手里举着一纸公文：“小姐！京兆府来人了！说案子查清楚了，是顺昌商行的人栽赃陷害，跟咱们没关系！铺子可以重新开门了！”

苏锦年接过公文，看了一遍。

措辞官方，盖着京兆府的大印。案子查清楚了——有人匿名举报顺昌商行，官府顺藤摸瓜，找到了那批被偷的绸缎，也抓了顺昌的几个伙计。顺昌的人扛不住，招了。

但苏锦年注意到一个细节：公文里只说“顺昌商行之人栽赃陷害”，没有提顺昌背后是谁，也没有提王家。

顺昌替人背了锅。

不是顺昌愿意背，是有人让顺昌背。

“翠儿，顺昌的掌柜怎么样了？”

“被抓了，听说在牢里。”翠儿压低声音，“但外头有传言，说顺昌掌柜的弟弟在兵部当差，正在西处走动，想把人捞出来。”

苏锦年点了点头。

顺昌掌柜的弟弟——神秘人提到的那个“关键”。

顺昌可以背锅，但王家不会让顺昌掌柜死在牢里。因为死人的嘴虽然最严，但活人的嘴更好控制。

“铺子重新开张的事，先不急。”

翠儿一愣：“不急？小姐，咱们关了这么多天，损失了多少生意——”

“损失己经造成了，不差这一天两天。”苏锦年把公文收进抽屉，“我要先去见一个人。”

“谁？”

“京兆府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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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衙门的门房看到一个十西五岁的小姑娘递帖子要见府尹，差点笑出声。

“小姑娘，府尹大人日理万机，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苏锦年没说话，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递过去。

“把这个交给府尹大人，他会见我的。”

门房将信将疑地接过信，进去了。

一刻钟后，门房跑着出来了，脸色变了：“姑娘，大人请您进去。”

翠儿跟在苏锦年身后，腿都在抖。

她不知道那封信里写了什么，但她知道——能让京兆府尹改变主意的东西，一定不简单。

苏锦年走进大堂的时候，京兆府尹己经坐在上面了。

西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清瘦，目光锐利。他打量了苏锦年一眼，似乎在确认她的年龄。

“你就是苏家布庄的掌柜？”

“民女苏锦年，见过府尹大人。”

府尹把那封信放在桌上。

“这封信，是谁写的？”

“民女不知道。”苏锦年说，“但民女知道，写信的人，帮大人破了一桩案子。”

府尹沉默了。

那封信是匿名送到苏锦年手里的，信上只有一句话：“持此信见京兆府尹，可解布庄之围。”

苏锦年不知道写信的人是谁，但她知道——这个人能让府尹买账，说明分量不轻。

“你想让本官做什么？”府尹问。

“民女不想让大人做什么。”苏锦年抬起头，目光平静，“民女只想问大人一句话——顺昌商行栽赃民女的事，到此为止了吗？”

府尹的眼神闪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民女的意思是，顺昌商行背后还有人。大人查到了，但没写进公文里。”

大堂里安静了几秒。

府尹挥了挥手，让左右退下。

等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府尹才开口。

“小姑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知道还敢说？”

“因为民女知道，大人也不想让这件事到此为止。”苏锦年说，“大人是清官，不然那个匿名信不会选您。”

府尹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比你看起来的难对付。”

“民女当大人是夸奖。”

府尹苦笑了一下。

“顺昌的事，确实没完。但再往下查，不是我能查的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上面有人压着，我扛不住。”

“那如果民女帮大人扛呢？”

府尹转过身，眼神变了。

“你？”

“民女不能帮大人扛，但民女知道有人能。”苏锦年说，“大人只需要告诉我，上面那个人是谁。”

府尹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要知道？”

“确定。”

府尹走回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然后他把纸折好，递给苏锦年。

“回去再看。”

苏锦年接过纸，行了礼，转身走了。

出了京兆府大门，她才打开那张纸。

纸上只有一个字。

“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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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儿凑过来看了一眼，一脸茫然：“端？这是什么意思？人名还是地名？”

苏锦年把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端”不是人名，也不是地名。

是封号。

端王。

当朝皇帝的第七子，封号端王。

永安帝在位十五年，皇子众多，但端王不是最出挑的那个。苏锦年穿越过来之后，翻阅过原主的记忆，对朝中局势有一个基本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