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结盟

苏锦年坐在布庄后堂，面前摆着两杯茶。

一杯是她的，己经凉了。一杯是对面的，还没动过。

萧衍准时来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青色的长袍，腰间依然系着那条黑色的革带，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更像一个军人——或者说，更像一个刻意收敛了锋芒的军人。

“苏掌柜想好了？”他在对面坐下，没有寒暄。

“想好了。”苏锦年把凉了的茶推到一边，“合作可以，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我要知道你到底得罪了谁。你说端王背后还有人，那个人是谁？”

萧衍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说，“我只知道他的代号——‘先生’。”

苏锦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先生？”

“对。端王叫他‘先生’，赵家的人也叫他‘先生’。没人知道他的真名，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萧衍的声音压低了，“这个人做事的方式，我从未见过。每一步都像提前算好了，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苏锦年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每一步都像提前算好了——这不像普通的谋士，更像是……

她没有往下想。现在不是下结论的时候。

“继续说。”

“我被削职，就是因为他。”萧衍的眼神冷了下来，“他在朝中安插了人，弹劾萧家‘拥兵自重’。皇帝信了，召我回京述职。我回来之后，就再也没能回去。”

“他为什么要对付萧家？”

“因为萧家不听他的。”萧衍说，“他想在边关安插自己的人，萧家不配合。所以他要把萧家拔掉，换上他的人。”

苏锦年把这番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端王背后的“先生”。没人知道真名。手段诡异。在朝中安插人手。想控制边关。

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更大、更强、更危险。

“第二，”苏锦年继续说，“合作不是单方面的。你帮我，我帮你。但你帮我做什么，要由我来定。”

萧衍看了她一眼。

“你想让我做什么？”

“现在还没想好。”苏锦年端起茶杯，发现是凉的，又放下了，“但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不能推辞。”

萧衍沉默了几秒。

“可以。”

“第三，”苏锦年看着他的眼睛，“我们的合作，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对外，你就是来买布的。”

萧衍点了点头。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萧衍站起身，伸出手。

苏锦年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瞬，然后也伸出了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萧衍的手很粗糙，虎口有厚茧——那是长期握刀留下的。

“合作愉快。”他说。

“合作愉快。”苏锦年松开手。

萧衍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苏掌柜。”

“嗯？”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选你？”

苏锦年看着他。

“因为你跟其他人不一样。”萧衍说，“你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不服输。”他说完，推门走了。

苏锦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后堂的门口。

不服输。

她当然不服输。

跟柳云舒比了这么久，她什么时候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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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舒今天没去粮铺。

她去了城东的一间小宅子。

这间宅子是她的一个“据点”——专门用来见一些不方便在粮铺见的人。

今天要见的人，是赵家的一个老账房。

春草把人带进来的时候，柳云舒正在喝茶。

老账房六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看起来老实本分。但柳云舒知道，这个人不简单——他在赵家做了西十年的账，赵家每一笔钱的去向，他都知道。

“坐。”柳云舒放下茶杯。

老账房没坐，站着看她。

“柳小姐，你让人带话，说有办法让我儿子进太学？”

“对。”柳云舒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这是国子监孙博士的推荐信。你儿子拿着这封信去，太学不会不收。”

老账房接过信，手微微发抖。

“你想要什么？”

“赵家长房贪墨的证据。”柳云舒说，“你在赵家做了西十年账，别说你不知道。”

老账房沉默了。

“柳小姐，这事要是被赵家人知道，我这条命就没了。”

“你不给我证据，你儿子的前程就没了。”柳云舒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老账房心里，“你自己选。”

老账房攥着那封信，手抖得更厉害了。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

“三天后，还是这里。”

他转身走了。

春草凑过来，小声说：“小姐，您真能让他儿子进太学？”

“孙博士欠我一个人情。”柳云舒端起茶杯，“该用的时候就得用。”

“那您不怕他拿了信不办事？”

“他不会。”柳云舒说，“他儿子是他唯一的命根子。为了他儿子，他什么都会做。”

春草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有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