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港岛半山，巴差决定亲自动手了

涂妖妖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是被冷醒的。帐篷外面的工业风扇转到了最后一格电量，雷击枣木扇叶的转速降到了肉眼可辨的程度。净化覆盖半径从一公里缩到了三百米。三号煞眼的阴寒趁虚而入，像水银一样从泥土的每一条裂缝里往上渗。

涂妖妖的手指在按摩椅扶手上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

面前是真皮皮面上的白斑和五个月牙形凹痕。她盯着那五个凹痕看了三秒，意识从模糊变成清晰。

身上只剩一件内衣。

锁骨到上臂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圆点。摸上去不疼，但有一层薄薄的痂。

她抬头。

刘芒坐在按摩椅上。手机屏幕灭了。闭着眼，脑袋歪在靠背上，呼吸平稳。

一条灰色的毯子搭在涂妖妖的后背上。不知道谁盖的。毯子上有纯阳罡气残留的温度。

涂妖妖把毯子往上拽了拽，裹住肩膀。

她的手在抖。

不是冷。是后怕。

万虫噬心降发作的记忆还在脑子里。皮肤底下翻搅的触感、理智被虫噬感一口一口吞掉的绝望、最后那一秒冲向刘芒时——

手指摸到按摩椅扶手的边缘。距离刘芒的手臂不到五公分。

涂妖妖的指尖停在那里。

五公分。

她没有再往前伸。

——

港岛。半山区。

凌晨五点的海风从阳台灌进书房。

洪家大宅的书房在三楼，面朝维多利亚港。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在雾气里化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唐装老者坐在书桌后面。

桌面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铜匣子。匣面的巴利文经咒还在发光。

匣子是三分钟前到的。因果线传送。

洪老的手指在匣面上敲了三下。匣子自动弹开。人皮纸上用血写的泰文还是湿的。

他看完了。

表情没变。

把人皮纸从匣子里抽出来。折了两折。塞进桌角的一个黑色信封里。

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巴差。”

电话那头是热带雨林的虫鸣声和某种液体沸腾的咕嘟声。

“洪先生。”

巴差的声音苍老而平稳。泰语口音的龙国话，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你徒弟发了绝笔回来。”

沸腾声停了一秒。

“颂帕还活着？”

“活着。十指碎了。骨笛断了。黑骨针报废。暗线全废。”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他说什么？”

洪老把信封里的人皮纸抽出来，对着座机念了一遍。念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停了一下。

“不要来。他写了两遍。”

电话那头的虫鸣声变了。不是变小了。是被一股极浓的阴气压住了。巴差周围的空气在变质。

“他说不要来。”

“对。”

“那就是必须来。”

洪老的嘴角动了一下。

“巴差，你这个弟子的建议——我觉得你应该听一听。”

“洪先生。我教了颂帕八年。他聪明、狠辣、心性坚韧。八年来，没有任何对手让他写过求救信。”

“所以呢？”

“所以让他写求救信的那个人，值得我亲自去看看。”

洪老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颂帕说此人不是焚命诀。纯阳体质为真。你还去？”

“纯阳体质。”巴差把这西个字在嘴里嚼了两遍，“龙虎山紫袍级别的纯阳体质。二十西岁。保镖出身。洪先生，你不觉得这件事本身就不合理吗？”

“什么意思？”

“龙虎山的紫袍天师是修了六十年道的老头子。二十西岁就达到这个层次的人——不存在。”

“但颂帕亲眼见过。他的十根手指就是证据。”

“对。所以只有两种可能。”巴差的声音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猎人发现猎物比预想中更稀有时的那种兴奋。“第一种，有人在他体内种了某种极品阳性寄生物。不是他自己的功力。是外来物件在替他输出。”

“第二种呢？”

“第二种——他是天生的。天生魁罡极阳体。命理学里千年难遇的体质。如果是这种——”

巴差停了。

沸腾声重新响起来。比之前更猛。

“如果是天生魁罡体，那他的血、他的骨、他的髓——每一滴都是顶级炉鼎材料。洪先生，您之前看上的那位刘总裁的'纯阴鼎炉'体质，和这个人的'纯阳魁罡体'比起来——”

“差多少？”

“一个天。一个地。”

洪老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书房里安静了十秒。

“你什么时候到？”

“后天。”巴差说，“我带三样东西。万蛊王壶。噬魂幡。还有——”

他顿了一下。

“我自己。”

电话挂了。

洪老把座机放回桌上。手指在铜匣子的匣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