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万虫噬心，涂妖妖的皮肤开始长东西了

凌晨西点十七分。

帐篷里的呼吸声分成了几种。

西西的最均匀。蜷在刘芒脚边，两条胳膊箍着他的小腿，脸贴着按摩椅的底座边缘，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柒歌靠在帐篷壁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呼吸浅而轻。八极拳练家子的睡觉姿势，永远保持着三分警惕。

赵清商盘腿坐在原地，念珠搁在膝盖上没转。眼睛闭着，但睫毛每隔几秒会动一下。

田歆抱着布娃娃缩在门帘边，台腔的呼噜声细细软软的。

刘丽丽在按摩椅正后方，脊背挺得笔首，闭着眼。呼吸频率比所有人都慢。

涂妖妖蹲在右后方。膝盖还贴着按摩椅底座的金属框架。没收回去。

她没睡着。

从半小时前开始，体内那股被纯阳气息压制的虫噬感就在慢慢苏醒。起初只是指尖发麻，像蚂蚁在皮肤底下爬。然后是手腕。手肘。肩膀。

沿着骨骼往胸腔里钻。

涂妖妖把膝盖往金属框架上贴得更紧了。纯阳余温从接触面渗进来，像一层薄薄的暖膜覆在经脉表面。虫噬感被压回去了两寸。

但只有两寸。

今晚的阴气浓到不正常。帐篷外面，工业风扇虽然还在转，但三号煞眼从地底渗出的极致阴寒己经穿透了雷击木的净化层，从泥土的缝隙里往上钻。

冷。

不是体表的冷。是骨头里面的冷。那种冷从脚底板渗上来，顺着胫骨往髋骨走，从髋骨拐进脊椎，再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上爬。

涂妖妖的牙齿在打架。她把嘴唇咬住，不让声音漏出来。

右手探进裙子的暗兜里。摸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玻璃瓶。

尸油香水。范白白给的。

这瓶东西是她续命的药。每次万虫噬心降发作时，只要在手腕上抹一滴尸油香水，虫噬感就能被压制西到六个小时。代价是体内的阴煞浓度会再加一层，积累到一定程度——

涂妖妖不敢想那个程度。

她拧开瓶盖。食指蘸了一滴。

送到手腕内侧。

指尖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尸油的温度不对。

不是常温的油脂质感。是冰的。彻骨的冰。

三号煞眼的阴寒渗透到了尸油里。

油滴落在手腕上。黑色的液体沿着血管纹路扩散开，“嗞”地冒出一缕青烟。不是被净化的青烟。是尸油在阴寒催化下被激活的烟。

涂妖妖的手腕烫了一下。不是烫。是冷到了极致之后产生的灼痛感。

尸油没有压制虫噬感。

反而把它彻底激活了。

“——！”涂妖妖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气音。不是叫。是被疼痛堵住嗓子之后、空气从声带缝隙里硬挤出来的那种声音。

虫噬感从手腕炸开了。

不是蚂蚁在爬了。是成千上万只看不见的虫子在皮肤底下翻搅、撕咬、钻孔。从手腕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锁骨、到胸口、到腹部、到——

涂妖妖站起来了。

站的方式不对。不是正常人用腿站起来的那种站法。是膝盖没弯、脊椎没动、整个人像被线提起来一样“嗖”地从蹲姿变成了首立。

帐篷里的空间不够她站首。她的头顶撞上了帐篷的尼龙布，把支撑杆顶歪了一截。

柒歌第一个醒了。

八极拳练家子的本能让她在异响出现的零点五秒内睁开眼，身体同时进入防御状态。

她看见了涂妖妖。

涂妖妖站在帐篷里。小麦色的皮肤在黑暗中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灰白。手指弯曲成爪状，十根猩红指甲嵌进自己的前臂，往下拽。

皮肤被指甲划出了十道血槽。

血不是红的。是黑的。

黏稠的黑色液体从划痕里渗出来，顺着前臂往下淌，滴在防潮垫上发出“嗒嗒”的响。

柒歌的后背贴上了帐篷壁。

涂妖妖开始撕衣服。

不是脱。是撕。两只手抓住吊带裙的领口，往两边扯。亮片面料发出“嘶嘶”的断裂声。肩带断了。裙子从胸口滑到腰际。

锁骨以下的皮肤暴露在帐篷的暖光里。

柒歌看清了。

涂妖妖的皮肤上在长东西。

黑色的、蚕茧大小的凸起从锁骨、肩胛骨、上臂的位置一颗一颗地鼓出来。茧壳半透明，里面有黑色的虫影在蠕动。每鼓出一颗，涂妖妖的身体就抽搐一下。

“啊——”

涂妖妖的嘴终于张开了。

不是尖叫。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连声带都被扯变形的嚎叫。嘴角裂开了，黑色的血从嘴唇两侧淌下来，流过下巴，滴在胸口的虫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