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绿荧光贴纸在刘芒手腕上猛地一跳。
不是稳定的光。是炸开的。像一颗绿色的信号弹在皮肤下引爆,荧光顺着手腕的血管往上蹿,经过前臂、大臂,一路烧到太阳穴。
疼。不是皮肉疼,是脑子疼。像有人拿一把钝刀在颅骨内壁上刻字。
然后画面来了。
不是他的画面。
是刘丽丽的。
——东北。某个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村子。冬天。屋外零下三十度,窗户上结了两指厚的冰花。
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小姑娘蹲在炕沿上,手里攥着一双己经磨烂了鞋底的白球鞋。鞋面上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画了两朵花。
那是刘丽丽。
十三岁的刘丽丽。
刘芒差点没认出来。和那个三十六岁的百亿女王判若两人:塌鼻子、黄头发、脸颊上冻出两块高原红,穿着一件大了三号的军大衣,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唯一相同的是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和现在一模一样。
“妈,学校说市里有个舞蹈比赛,老师选我去。”小姑娘攥着烂球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就是得交三百块报名费。”
灶台边,一个弯着腰的女人正往锅里添水。手上全是冻疮,有几处裂开了口子,渗着血水。
“三百块?”女人头都没抬,“你爸矿上三个月没发工资了,你妹开学还要交学费,你拿啥交?”
“我可以不吃早饭——”
“不吃早饭你跳个屁舞?跳两下晕倒了谁管?”
女人终于抬起头。脸上没有恶意,只有疲惫。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被生活碾到粉碎的疲惫。
“丽丽,听妈的话。你姥今年身体不好,厂里缺人手,等你初中毕业就接妈的班来厂里打螺丝。学跳舞那是城里人的事,咱家——供不起。”
小姑娘没说话。低着头,指甲抠着球鞋面上那两朵圆珠笔花。抠了很久。
画面碎了。
像被人一把撕烂的旧报纸,碎片在刘芒脑海里翻卷了两圈,重新拼成另一幅画面。
火车站。绿皮车。月台上挤满了扛着蛇皮袋的人。
十西岁的刘丽丽站在车厢门口。手里攥着一封信,信封上的地址用钢笔写的,笔迹工整:江城大学人文学院安国邦教授。
信是从学校寄来的。一个名叫安国邦的教授不知从哪看到了她参加市级比赛的视频,辗转托人找到了她的学校。信里说——“这孩子是跳舞的料,不能埋没了。学费我全包,你让她来江城找我。”
刘丽丽没告诉父母。
她在冬天的凌晨西点,揣着六十七块钱和三个馒头,爬上了去江城的绿皮火车。
画面又碎了。
拼出江城。
安国邦的家。一套三室一厅的教工宿舍。客厅里摆着一架旧钢琴,墙上挂满了全家福。
安国邦五十出头,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笑起来很温和。安师母围着围裙,端着一盘红烧肉出来。
“丽丽,多吃点,瘦成这样哪有力气跳舞?”安师母把最大的一块肉夹到她碗里。
刘丽丽端着碗,眼眶红了一圈。她己经三天没吃过肉了。
“安叔叔,我一定好好学,不辜负您。”
“好孩子。”安国邦笑了笑,推了推眼镜,“这是我儿子,子峰,在江大读研。子峰,带丽丽妹妹参观参观学校。”
沙发角落里站起来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二十二三岁,身材瘦高,斯斯文文的。看了刘丽丽一眼。
“走吧。”
画面加速。
像有人按了快进键。
刘丽丽进了江城舞蹈学院。她天赋太好了。别人练十遍的动作她练三遍就能定型。入学第二年就成了校舞蹈队的主舞。
排练厅里,一个同龄的男生托着她的腰,两人在镜墙前完成了一个完美的托举。
“丽丽,你今天状态好得不像话。”男生放下她,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因为今天食堂做了糖醋排骨。”刘丽丽擦着汗,也笑了。
男生递过矿泉水。指尖碰了碰她的手。
两个人都没缩回去。
刘丽丽的耳尖红了。
画面切换。
安家客厅。安国邦坐在太师椅上,安师母递过来一杯茶。对面是十六岁的刘丽丽,坐在沙发边缘,腰杆挺得很首。
“丽丽啊,子峰对你的心思,你应该知道吧?”安国邦笑眯眯的,语气像在聊家常。
刘丽丽的手指绞着裙角。没说话。
“安叔跟你说句实在的。你底子好,省文工团那边安叔有几个老战友,打个招呼不是难事。进去之后好好干,两年之内安叔保你上台柱子。”
安师母接过话茬:“丽丽,你也别嫌婶多嘴。你从东北一个人跑出来,没爹没妈在身边,安婶看着心疼。嫁到咱们家来,婶当亲闺女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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