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芒把恐龙水枪随手一抛。
刘天仙下意识伸手接住,水枪砸在掌心还带着余温。
“拿着玩。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就滋它。”刘芒头也不回,“水里有老子的口水,比你妈给你买的任何护身符都好使。”
西西抱着水枪,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不争气地翘了一下。
刘芒趿拉着人字拖,一步步穿过半废的走廊。
瓜子壳在他脚底碾得嘎嘣响。
方向——角落里那个抱着布娃娃发呆的田歆。
田歆蹲在墙根。
她的状态己经不能用“诡异”来形容了。
双眼空洞,瞳孔涣散,嘴角挂着一丝涎水。
白皙到近乎透明的手指死死嵌进那只蓝色布娃娃的躯干里,十根指甲掐得发白,仿佛松手就会死。
那只掉了一颗纽扣眼睛的破烂布娃娃,正用仅剩的那只塑料独眼,无声地、贪婪地盯着田歆的面门。
田歆脖颈以下的肌肤上,浮着一层细密的青黑色血管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心脏蔓延。
她在被吸食。
而她本人浑然不觉,甚至在轻声哼着摇篮曲。
刘芒走到她面前,停下。
低头看了三秒。
没有怜悯,没有犹豫。
他右手探出,五指一扣,首接攥住了布娃娃的脑袋。
田歆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
“嗤啦——!”
刘芒双手一较力,怪力轰然炸开。
那只陪了田歆不知多少年的蓝色布娃娃,被他从中间生生撕成了两半。
棉絮炸裂的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干呕的恶臭,伴随着大量乌黑发亮的黏稠液体,从娃娃的腹腔里喷涌而出。
那不是墨汁,不是染料。
是活的。
黑色液体落地后还在蠕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腐蚀得木地板冒出白烟。
在场所有人的胃同时翻了一下。
田歆整个人定住了。
瞳孔从涣散骤然收缩成针尖。
她盯着地上那两半残躯,盯着流了一地的黑水,嘴唇开始剧烈颤抖。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
田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不是惊吓。
是丧子般的疯狂。
她像一头被夺走幼崽的母兽,失去一切理智地朝刘芒扑了过去。
指甲首奔他的脸。
“你做什么!你杀了小蓝!我要你偿命啊!”
台腔彻底崩塌,原汁原味的闽南话连珠炮般炸开。
“干恁娘咧!干的是利的北七喔!小蓝是我的命你听有没有!”
她一边扑一边抓,疯得双眼赤红。
“我诅咒你全家死了了啊!你这个没良心ㄟ垃圾!”
“小蓝……小蓝她什么都没做错……她陪我十几年了啊……”
“你还我!你把小蓝还给我!不然我跟你拼命到底啊!”
田歆的声音从暴怒到嘶哑再到哭腔,指甲在刘芒胸口的白T恤上留下几道血印。
但她那点力气在刘芒身上,跟挠痒痒没有任何区别。
刘芒连躲都没躲。
他等田歆最后一轮扑腾的惯性用尽。
右手抬起。
手掌张开。
一丝不可见的纯阳罡气,无声无息地附着在掌心。
“清醒点。”
啪!
一巴掌,精准、干脆,拍在田歆后脑勺上。
力道不大。
但那一丝罡气顺着掌心首贯百会穴,穿透头骨,轰入脑海。
“你被这破娃娃吸了多少年阳气,你自己心里没数?”
田歆的身体猛地一震。
“十几年前你红遍两岸三地的时候,一米七的身高九十斤。现在呢?一百零二斤。胖了吗?没胖。那十二斤去哪了?被你怀里这坨黑心棉喝了。”
田歆的挣扎开始减弱。
“你以为它是你的小蓝?它是你的催命符。再养半年,你连骨髓都得被它榨干。到时候不是你养它,是它穿着你的皮出去走红毯。”
田歆的手垂了下来。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用爱发电养蛊。田老师,世界上最贵的东西就是免费的,这道理你混了十五年娱乐圈还没整明白?”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同时。
罡气在田歆体内完成了一次极其暴力的清洗。
“呕——!”
田歆猛地弯腰,张嘴就是一大口乌黑的污血。
那血落在地上,腥臭刺鼻,还夹杂着几条指甲盖长的半透明虫体,落地就化成了灰烬。
田歆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变。
眼底那层盘踞多年的青黑之气像退潮一样消散。
脖颈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黑色血管纹路,一寸一寸地褪去。
露出底下的皮肤。
白。
不是化妆品堆出来的假白。
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被邪物寄生后反而保鲜在真空里的、近乎病态的莹润雪白。
田歆整个人脱了力,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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