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宿舍的规矩

火花推开高一三班的门。

教室里不是在上课。老师在讲台上站着，背对着学生，双手前伸，像在摸什么东西。学生们围在他身边，笑着，推着他往窗边走。有人在喊：“老师往左~”“往右~右边~”老师在笑——那种被学生捉弄但不好意思生气的笑，嘴角翘着，肩膀微微缩起来，像一个大人在陪小孩玩一个很幼稚的游戏。

火花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老师的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黑布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渗出来，顺着颧骨往下淌，把黑布洇成更深的颜色。但他还在笑。

学生们把他推到窗边。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吹动窗帘，拂过老师的后背。有人在数数，有人在拍手，有人蹲在地上笑得喘不上气。老师在笑：“好了好了，别闹了，上课了——”有人从背后推了他一把。

老师从窗户翻出去的时候还闭着眼睛。他的手在空中抓了一下，抓住了一个学生的袖子。那个学生笑着把手抽回来。然后老师就掉下去了。

教室安静了一秒。然后学生们开始笑——不是之前那种游戏的笑，是另一种笑，更轻，更短，像咳嗽。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耸耸肩，有人坐回座位，有人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然后缩回来。

“怎么就掉下去了呢，老师可真不小心啊。”有人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火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她走进教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把脚伸进椅子下面的横杠里。她对着镜头笑了笑，笑得很是灿烂，和教室里的学生如出一辙，或者说是教室里的学生笑得和火花如出一辙。

【弹幕】

“学生把老师推下去了。”

“火花在旁边看着啊？”

“你还想怎么样？让火花去救人不成，而且对方也不是人。”

“这己经不是之前的学校了。”

“这里的学生们在学她。”

“那个老师是谁啊？”

“不知道，哪个新老师吧。”

“管他是谁，反正被推下去了。”

“火花觉得很好玩……”

“她真的觉得好玩。”

火花在教室里坐了一会儿。老师没有了，这节课自然也就没了。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聊天，有人在笑，有人在哼歌，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教室里的气氛很松快，像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课。

很快迎来了午饭时间。

火花端着餐盘找了一个位置坐下。食堂和往常一样，稀稀拉拉的，学生们安静地吃饭。她低头看自己的餐盘。

菜品区放着一只手。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皮肤苍白，手腕的切口很平整，像被刀切开的。面条碗里缠着头发，黑色的，很长，和面条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根是面哪根是头发。碗底有什么东西沉在汤里，半透明的，隐约能看到瞳孔的轮廓。饮料杯里泡着一颗眼球，比面条碗里那颗大一圈，泡在透明的液体里，像一颗荔枝。

火花盯着餐盘看了很久。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弹幕】

“完了！”

“这是什么啊。”

“手……头发……眼球……”

“这怎么吃。”

“不吃会死吧。”

“樱花国那个己经吃了，一边吐一边吃，硬塞进去的。”

“骆驼国那个把东西泡在水里泡了很久，然后闭着眼睛吞的。”

“熊国那个还没动，就盯着盘子看。”

“火花花怎么办？”

系统提示音响了。

【系统公告】

【熊国选手「伊万·彼得罗维奇」己死亡】

【死亡原因：浪费食物】

【惩罚生效：诡异「饥饿」己降临熊国维索科尔斯克】

【请各国选手引以为戒，严格遵守校规】

弹幕炸了。

【弹幕】

“熊国那个也死了！”

“他连试都没试？”

“他盯着盘子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想走，走到门口就倒了。”

“樱花国和骆驼国的观众己经不敢看了，在往这边跑。”

“火花还没动。”

“她不会也……”

“别说了别说了”

火花端起餐盘，站起来。

她走到旁边一个正在吃饭的学生面前——一个短发女生，低着头吃自己餐盘里的东西，吃得很认真。她的餐盘里是正常的饭菜，米饭、炒青菜、一碗汤。女生抬头看她，表情很平静。

火花把餐盘放在她桌上。

“这位同学~”

女生看着她。火花笑了笑，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

“可不要浪费食物哦。”

她指了指餐盘里的手、头发和眼球，又看了一眼女生自己餐盘里吃到一半的饭菜。

“要不然下一顿可就是你喽。”

女生的表情变了。不是恐惧，是认真。她低头看了一眼餐盘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一眼火花。然后她点头，把火花的餐盘拉到自己面前。她拿起那只手，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