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查寝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才停下来。

火花躺在蓝色新被褥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枕芯蓬松，和这间烧焦过的宿舍格格不入。走廊里有脚步声和关门声，有人说话，有人笑——那种很轻的、很短的笑，像咳嗽。然后声音一点一点地小下去，小下去，最后只剩下偶尔的开门声和拖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快到熄灯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三个室友走进来。眼镜女走在前面，马尾女跟在后面，长发女最后。她们进门的时候习惯性地朝火花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都停住了。很短的一下，短到如果不是一首在看根本注意不到。

火花的床铺是新的。蓝色的被褥盖得整整齐齐，床单没有一道褶皱，枕芯蓬松地塞在枕套里。和她们烧焦的、叠得再整齐也遮不住洞的床铺摆在一起，像两个世界。

三个人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

眼镜女爬上床，把被子拉好——被子上有三个洞，但她把洞叠在一起，从外面看只有一个不太明显的焦痕。

马尾女把床单的边缘折进去，焦黑的那边朝里。

长发女把只剩一半的枕头塞在被子下面，从上面看过去，好像还是完整的。

三个人躺下来，面朝不同的方向，没有人说话。

熄灯的铃声准时响起。机械的蜂鸣声在走廊里回荡，然后灯灭了。403室陷入黑暗。

【弹幕】

“室友回来了。”

“她们看到火花的新被子愣了一下。”

“好短的停顿，但好明显。”

“她们把自己的床铺收拾过了，烧成那样还叠得整整齐齐。”

“诡异真的好努力在当好学生。”

“熄灯了。”

“火花睡着了吗？”

“没有，她睁眼了。”

火花睁开眼睛。

她等了一会儿。三个室友的呼吸声均匀得像机器，但她知道她们没有睡着。黑暗中，她能感觉到她们的眼睛在某处亮着。她掀开被子，轻手轻脚下床，穿上鞋子，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她回头看了一眼。三个室友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幽暗的，冷冷的，像三对漂浮在黑暗里的灯。

火花对着她们笑了笑，压低声音。“好了，让我们去找点好玩的事情吧~”

她走出去了。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三个室友没有动。但她们的眼睛亮着，盯着门口的方向。眼镜女的头歪了一下，眼球转到一个正常人不应该转到的角度。马尾女的手指在被子上动了一下。长发女没有动。没有人跟出去。

【弹幕】

“三个室友看着她走？”

“她们不敢动。”

“不是不敢动，是不想动？”

“就是不敢动。”

走廊里的灯灭了一半，每隔几米就有一段黑暗。站在走廊里，月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到第一间宿舍门口，抬起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很响，像敲在鼓面上，一层一层地传出去。没有人开门。里面没有声音。火花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声音。她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里面有呼吸声，很轻，但很快，像有人在屏住呼吸。她笑了笑，走到下一间。

第二间，第三间，第西间。咚、咚、咚。咚、咚、咚。火花一间一间地敲过去，节奏不变，力度不变。安静的走廊里只剩下敲门声在回荡。有些门后面有动静——被子窸窣的声音，床板吱呀的声音，有人翻身的声音。但没有人开门。没有一扇门打开。

火花敲完一排宿舍，停下来，对着镜头笑了笑。“家人们，你们信不信，火花花只需要略微出手~”她把手举起来，做了个“轻轻推”的动作。“这里的诡异就要瑟瑟发抖~”

【弹幕】

“太嚣张了。”

“她这是在挑衅整栋楼的诡异吧！”

“干得漂亮！就该这样！”

“太狂了，希望她出事。”

“狂得有资本好吧，三室友都不敢动她？”

“资本是什么？三室友不敢动就是资本”

“但是真的没人开门”

“不是没人开，是不敢开”

樱花国的选手蜷缩在床上，被子蒙着头。敲门声从走廊里传来，咚、咚、咚，很响，很远，但每一下都像敲在耳边。他的三个室友坐在各自的床上，眼睛是绿油油的，在黑暗中发着光。他们看着他，像看着一道还没想好怎么吃的菜。樱花国选手把被子裹得更紧，手指攥着被角，指节发白。他闭着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声压到最低。假装自己不存在。假装自己己经睡着了。假装那敲门声和他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