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替换

火花站在台阶上，阳光铺了满地。操场上没有人，风吹过绿色的草地，远处的旗杆光秃秃地立着，顶端的滑轮被风吹得轻轻转。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太阳，正准备往食堂走，操场另一边有个人影匆匆走过来。脚步很急，校服领口歪着，头发乱糟糟的，和昨天分开时差不多。

火花停下来，看着他走近。

法鲁克走到她面前，呼吸还没平。他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嘴唇干裂，像一整夜没睡。“早上没找到佐藤。”他的声音很哑，像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我去了他宿舍，门开着，里面没人。被子叠得很整齐，像没睡过。”他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我不敢一个人待着，就来找你了。”

火花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嘴角来的弧度没变，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跟着我就好。”

【弹幕】

“法鲁克？他还活着。”

“他看起来好憔悴，比昨天老了好几岁。”

“佐藤的宿舍门开着？昨晚不是通报死亡了吗……”

“等等，昨晚系统通报的时候应该所有选手都能知道，法鲁克不可能没听到。”

“他知道佐藤死了，为什么还要说‘早上没找到他’？”

“除非他以为佐藤还活着。”

“但系统通报是公开的，所有选手都能听到。”

“所以这个人不是法鲁克。”

“那他是什么？”

火花走在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法鲁克跟在后面，脚步比平时沉，踩在地上拖泥带水的。火花没有回头，声音很随意。“昨天分开之后你去哪了？”

法鲁克沉默了一会儿。他的脚步声顿了一下，然后又跟上来。“我首接去了图书馆。”

“想去找点有用的东西。”法鲁克的声音还是哑的。“进去了才发现不对。明明空无一人，但能听到翻书的声音，从角落传出来的，翻得很慢，一页一页的。还有人在说话，声音很小，听不清说什么，但就在耳边。”

火花没有接话。她走在前面，马尾辫在身后晃，脚步不紧不慢的。

“我找不到出口。”法鲁克的声音更低了。“门不见了。走廊变长了，走不到头。我在里面转了一夜。”

“怎么出来的？”

“管理员的位置有张工作证。我拿起来的时候，门就出现在面前了。”

火花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弹幕】

“图书馆？之前好像没人提过这个地方。”

“翻书声和窃窃私语，听着像正常图书馆的氛围，但在这个学校里，正常才是最不正常的。”

“门不见了，走廊变长了——他也被困在某种空间里了。”

“工作证是出口？真的假的？”

“他本人都可能是假的，你说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这个‘法鲁克’说工作证有用，但他出来了。如果他真的是被困了一夜才找到出口的人，他的状态不应该只是憔悴。”

“在那种地方待一整夜，出来之后至少会松一口气吧？他看起来只有累，没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两个人走到教学楼门口。火花停下来，回头看了法鲁克一眼。“在图书馆有没有看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法鲁克想了想。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在回忆。“有个地下室。入口在最后一排书架后面，门是开着的，里面很黑。”他顿了一下。“我没敢下去。”

火花看着他。法鲁克避开她的视线，看着地面。

火花笑了一下。“确实需要去探查一下。”她把视线从法鲁克身上移开，往教学楼里面看了一眼。“但是你就好好休息吧。”

法鲁克抬起头。火花手里多了一支红笔，笔帽上有裂痕，从老师办公室拿的那支。她把笔刺进法鲁克的身体。动作很快，快到法鲁克还没反应过来，笔尖己经没进去了。不是刺进肉里的声音，是刺进别的东西里的声音，像扎进湿面团，像捅穿一层浸了水的纸板。

法鲁克的表情变了。不是疼，是僵——整张脸定在那里，嘴角还保持着刚才说话的弧度，眼睛还保持着看着火花的角度。他动不了了。

【弹幕】

“那支笔！是从办公室拿的吧！”

“刺进去的声音不对，不是血肉的声音。”

“像扎进泥里。”

“怎么彻底不动弹了。”

“所以火花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假的。”

“从他说‘早上没找到佐藤’的时候，就应该猜到了吧。”

“更早吧，他走过来的时候火花就笑了，那个笑不是打招呼的笑。”

“假货犯的错误是太依赖佐藤这个共同话题了。”

法鲁克还是那个姿势，站着，眼睛睁着，嘴半张着，像一尊被人按了暂停键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