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是单独的一栋楼,灰扑扑地蹲在操场西北角,被几棵半死不活的树挡着。火花之前路过过两次,门一首关着,她没进去过。这次她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门框上方的牌子,“图书馆”三个字凹进去,填着褪色的红漆,边角都磨没了,远远看去像三块结了痂的伤疤。
她拉了拉门把手。铜的,冰手,纹丝不动。她又拉了一下,还是不动。门缝里透出一股霉味,像积了很多年的旧报纸,又像有人在里面闷了很久没出过气。
她歪着头想了想,退后一步,清了清嗓子。
“叮咚~快递~”没人理她。她又敲了三下,咚、咚、咚。门里也传来三声,咚、咚、咚。不是回声,节奏一模一样,力道也差不多,像有人站在门后面,等她的手刚离开门板就补上三下。
火花乐了。她又敲了两下,里面也跟着敲了两下。她又敲了一下,里面也敲了一下。她换了个节奏,快、快快、慢——里面也跟着快、快快、慢。
“行吧,”火花点点头,她把嘴凑近门缝。
“开门,鹅拉磨外卖到了——”
然后一脚踹上去。没用多大力气门就开了,火花差点没收住力气,当场表演个劈叉。
【弹幕】
“鹅拉磨是什么?饿了么?”
“她喊外卖的时候我笑出声了。”
“原来门是往里推的啊。”
“里面的东西不在了。”
“玩心这么重的东西最麻烦了,你不知道它下一秒是要跟你玩还是要弄死你。”
“之前都是火花捉弄别人,这下轮到火花被捉弄了。”
火花走进去。明明是白天,窗户外面有光,但图书馆里很暗。不是拉上窗帘的那种暗,是光不想进来——窗户玻璃蒙着灰,阳光照在上面就停了,变成灰白色的一层,糊在窗户外头,像有人给每扇窗都贴了一层磨砂膜。
书架很高,顶到天花板,木头颜色发黑,一排一排的,把空间切割成窄窄的过道。地上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没声音,每一步都像踩在舌头上。火花低头看了一眼,地毯的花纹己经被磨没了,只剩一层毛茸茸的表面,颜色深一块浅一块的,像被什么东西舔过很多遍。
她站在过道里,听到了翻书声。从左边的角落传来的,很慢,一页一页的,像有人坐在那里认真地看,看一页,想一想,再看下一页。火花走过去,声音变大了。走到那排书架前面,声音就在耳边,纸张翻动的气流声都能听出来——但她面前的书架上没有人。书都插得整整齐齐,书脊朝外,没有一本书是打开的,连一本书被抽出来过的痕迹都没有。
火花盯着那排书架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抽了一本出来。翻书声停了。她翻了两下手里的书,里面全是空白,一个字都没有。她合上,塞回去。翻书声又开始了,从另一个方向传来,这次是右边。
她没理它。
【弹幕】
“这声音听得我毛毛的。”
“果然,看不到的才是最可怕的。”
“她抽出来的书怎么是空白的。”
“那当然,这图书馆里怎么可能有正常的书。”
火花沿着过道往里走,经过一排又一排书架,拐了好几个弯。图书馆比她想象的大,走了好一会儿还没到头。过道越来越窄,天花板越来越低,灯管灭了一半,另一半在闪,嗡嗡地响,像一群快没电的蚊子在叫。有些地方完全没灯了,书架被笼罩在黑暗当中。
她在最里面找到了一段楼梯。台阶很窄,每一级都很高,往下走的,像给腿很长的人设计的。没有扶手,墙壁两边抹着粗糙的水泥,摸上去掉灰,指甲刮一下能刮下一层粉末。
楼梯尽头是一扇小门,门框很低,要弯腰才能进去,门板是原木色的,但年头久了,泛着一种暗沉的光,像被很多人摸过。
火花开始往下走,每走一级都先踩实了再迈下一步。台阶比正常的楼梯高出一截,她的膝盖抬得很高,火花怀疑这是在针对她。
她继续往下走。又走了十几级,到底了。
【弹幕】
“这楼梯是给谁用的?正常人走这么高的台阶不累吗?”
“别人累不累不知道,火花的个头是挺累的。”
“那个门框好小,火花的身形都要弯着腰才能进去。”
火花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还没用力,门自己开了。门轴的声音很刺耳,像生锈的铁器在互相磨,在楼梯间里弹了好几下才消失。门后面是一片漆黑。
是空间本身的颜色,墙是黑的,地是黑的,天花板也是黑的,所有的东西都在,但都是黑的。书架的轮廓立在黑暗里,桌子的轮廓也立着,椅子翻倒在地上,一切都很清楚,像有人用黑墨把所有的颜色洗掉了,只留下形状。火花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迈进去。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利露珐尔《火花花的国运游戏》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5章 纸茧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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