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遗留问题

火花掀开头顶的门板，先爬出来。法鲁克跟在后面，腿还在软，手撑着门槛翻上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差点又摔了。

他们所在的地方不是室外，是一间房间。灯光昏黄，空气里带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还混着一点干燥剂的刺鼻味道。火花环顾西周。深色木质办公桌，黑色真皮沙发，靠墙的玻璃展柜，柜子里摆着奖杯和证书。她认出来了——镜子空间里见过的那间办公室。当时她站在门口，看到办公桌、沙发、展柜，还有墙上挂着的画。但这一次墙上没有画。之前挂画的那面墙现在是空的，只有几个锦旗，褪色的红底黄字，写着“先进教育单位”“平安校园”之类，边角都卷起来了，像挂上去就没摘下来过。

法鲁克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办公室，声音很低。“这是什么地方？”

“不确定，应该是校长的办公室。”火花走到办公桌旁边。

桌角放着一个玻璃景观罩，半圆形的，带木质底座。罩子里面是微缩景观，但是除了一只蜘蛛的标本，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蜘蛛有拳头大，腿蜷缩在身体两侧，灰白色，关节处鼓着圆形的包。和地下室那只巨型蜘蛛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无数倍。火花凑近玻璃罩，歪着头看。标本的眼睛还是黑的，排成两排，在玻璃后面反光。她伸手敲了敲玻璃，蜘蛛也没办法跳出来咬他一口。法鲁克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标本，又想起地下室那只，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弹幕】

“这不是镜子空间那间办公室吗？一模一样。”

“墙上的画没了，换成锦旗了。”

“从地下室出来怎么到了这里？楼梯不是往上走的吗？”

“那个蜘蛛标本……和下面那只长一样。”

“她敲玻璃干嘛，标本又不会动。”

“万一动了呢……”

火花转身拉开办公桌的抽屉。第一个抽屉里是文具，红笔、尺子、订书机，都码得整整齐齐。第二个是文件夹，牛皮纸封面，贴着标签，写着“学期计划”“工作总结”之类。第三个抽屉拉开的力气大了一点，导轨发出一声涩响。里面是一沓照片，用橡皮筋箍着，照片的边缘己经发黄，有的还粘在一起。

她把橡皮筋撸下来，翻看照片。都是合照，班级合照，一张一张的，每张照片下面用钢笔写着年份和班级。有些年份很早，早到照片里的校服款式都不一样了。她翻得很快，照片在她手指间一张一张地过，首到翻到中间一张，她的手停住了。

照片里是一间教室。黑板上写着“高一三班欢迎新同学”，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有人专门练过。学生们坐得整整齐齐，穿校服，双手放在桌面上，和火花第一天走进教室时看到的姿势一模一样。第一排中间的位置空着，旁边站着班主任吴老师——有头的吴老师，灰色衬衫，黑框眼镜，嘴角挂着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照片背面写着日期。正是火花进入副本的那一天。

火花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把照片塞进口袋里。她站起来，环顾办公室。视线从玻璃展柜移到锦旗，从锦旗移到办公桌，从办公桌移到天花板。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法鲁克注意到她歪了一下头，像是突然想到了吧什么。

“走。”她转身往门口走。

法鲁克跟在后面。“去哪？”

“美术教室。”

【弹幕】

“那张照片里有火花吗？空的那个位置是不是她的？”

“照片日期是她进来的那天，她还没到的时候拍的。”

“所以学校知道她要来？提前拍了合照？”

“插班生。”

“？”

“找那幅画？”

美术教室的门开着。火花推门进去，门轴发出一声轻响。里面没有人，画架立在墙角，颜料干在调色盘上，裂了缝，像龟裂的河床。墙上挂满了画。不是之前那些恐怖主题的画——那些棺材、断手、裂开的嘴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毕业设计，各种风格都有，水彩、油画、素描，每一幅下面都贴着标签，写着作者姓名和年份。

火花在一排画中间找到了自己的那幅。派对，彩带和气球，笑着跳舞的人，画的上方歪歪扭扭写着“欢愉派对，欢迎所有人~”。它被装在一个深色画框里，和其他毕业设计挂在一起，像其中一员。标签上写着：“作者：火花。班级：高一三班。备注：优秀毕业设计。”

火花站在画前面，看着那个标签。她笑了一下，伸出手，把画从墙上取下来。画框比她想象的重，木头边框，玻璃面板，她的手指扣在边框上，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