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抱着画走在走廊里,法鲁克跟在后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突然之前体验过的那种感觉来了,从西面八方涌来。不是之前那种从某个方向盯着她的注视,是所有的方向——墙壁、地面、头顶的天花板、窗户外面,每一个方向都有东西在看她。法鲁克也感觉到了。他停下脚步,左右张望,走廊里空无一人,但明显有哪里不对劲。
“看不出来你还挺喜欢这里的嘛,这么迫不及待留下来。”火花从法鲁克身边窜过去时,还不忘了评价一句。
法鲁克连忙迈开步子,跟在火花后面。走了几步,他低头看自己的脚。脚还在,但感觉不对——很沉,像有人在往下拉他。
他低头看的时候才发现,脚踝己经没进地面里了。石板像泥沼一样托着他的小腿,不是踩下去的那种陷,是从下面伸出来的东西在攥他。
他努力把脚往上拔,地面发出黏腻的声响,像拔萝卜,像从沼泽里往外拽人。法鲁克的脚出的时候,留下两个深深的坑,坑底是黑色的,像伤口,像有什么东西刚从里面爬出来。
法鲁克没有回头。他盯着火花后脑勺的马尾辫,一步不停地跟着走。
【弹幕】
“哇,怎么回事?怎么周围突然开始变异了?”
“画面晃个不停,我快晕3D了。呕~”
“地板要吃人啊。”
“法鲁克刚才脚踝都陷进去了。”
“那坑底黑的是什么……”
“别管是什么了,先跑了再说。”
走廊开始变形。墙壁在往外渗东西——黑色的,黏稠的,顺着墙皮往下淌,像出汗,像流血。
门框歪了,门板从中间裂开,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有人在门后面点了灯,但那种颜色不是灯。楼梯间的灯全灭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还亮着,照着台阶。
台阶在动,像呼吸,像蠕动,每一级都在缓慢地起伏。火花踩上去的时候,台阶往下沉了一下,像踩在活物的肋骨上。她加快脚步,法鲁克跟在后面,一步都不敢停。
火花推开教学楼的大门。风灌进来,阴冷的,带着腥味,像生肉放久了的那种味道,又像指甲缝里洗不掉的铁锈味。
她和法鲁克跑出教学楼,站在操场上。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的外墙在动,不是倒塌,是扭曲,墙壁像被拧过的毛巾,窗户歪歪扭扭地嵌在墙里,有的凸出来,有的凹进去,像被揉过的纸盒。
操场也不对劲。跑道在翻涌,像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身,黑色的塑胶颗粒像虫卵一样蠕动。路两旁的树全变了样,枝干扭曲着伸向天空,没有树叶,只有光秃秃的枝杈,像从地狱里伸出来的枯爪,干枯的、痉挛的、拼命往上抓的爪子,像要抓住什么东西把自己从地底下拽出来。
法鲁克站在火花旁边,喘着气,脸色发白。
“今天……是第几天?”火花抬头看天。
天空阴沉的可怕,云层压得很低,像要贴到地面上。没有太阳,没有光,只有灰蒙蒙的、像脏水一样的颜色铺满了整个天空。风从西面八方吹过来,没有方向,冷得不像这个季节。
“第五天。”法鲁克记得很清楚,进入副本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
火花看着那栋扭曲的教学楼,又看了看身后同样在变形的宿舍楼、图书馆、食堂。整所学校都在动,像一只刚从冬眠里醒来的动物,在慢慢舒展身体。“看样子,副本是不准备给我们七天的时间了。”
她把画从胳膊下面换到另一只手,往校门口的方向走。法鲁克跟在后面,脚步比之前快了很多,鞋底踩在翻涌的跑道上,每一步都陷下去一点,又出。石板路拱起来,像被地底下什么东西顶起来的脊背。两侧的冬青树篱长疯了,枝条伸到路中间,互相缠在一起,像一张网。枝条末端是尖的,在灰暗的光线下反着光,像针尖。火花从枝条下面钻过去,法鲁克跟在后面,校服被枝条勾住了,他用力扯了一下,布帛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很响,像撕开一块皮。
越往前走,腥味越重。黏腻的,厚重的,像有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又像有什么东西刚从土里被翻出来。法鲁克用手背捂住鼻子,火花也不禁皱起鼻子。
操场边上的旗杆歪了,倾斜着指向地面,旗杆顶端的滑轮在风里转,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摇铃铛。旗杆顶端挂着那面白旗,己经撕烂了,只剩几条布在风里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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