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声响起时,火花还在回味刚才课间那几个女生的热情。
一个老头走进教室。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稀疏,戴着老花镜,穿着灰色的旧西装,腋下夹着一本翻烂的课本。他走路的姿势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数地板砖的数量。
“翻到第西十八页。”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很久没喝过水。
火花翻开课本,里面是正常的历史内容——古代史、近代史、现代史,排版规规矩矩,还配着黑白插图。老头开始讲课,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课文。一个知识点翻来覆去讲三遍,语速慢得让人怀疑时间是不是停了。
窗外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火花撑着下巴听了一会儿,眼皮开始打架。她偷偷打了个哈欠,对着镜头做了个“好无聊”的口型。
老头还在讲:“工业革命对世界格局产生了深远影响……”
火花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
又撑了几分钟,她实在撑不住了。趴到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就眯一会儿……”
呼吸逐渐平稳。
【弹幕】
“历史课确实容易困”
“在国运游戏里睡着?心也太大了吧”
“别睡啊火花花!这学校什么东西都可能有危险!”
“让她睡吧,昨晚确实没睡好”
“你们不觉得这个老师太正常了吗?反而更吓人”
老头继续讲课。教室安静得像一间空屋子,只有沙哑的声音在日光灯管的嗡嗡声里来回晃荡。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没有人说得清。
可能是在某个字音落下的间隙,可能是窗外云层遮住阳光的那一秒。
前排那个男生的头动了一下。
不是转头,是扭转。
像拧瓶盖一样,他的脖子开始旋转。缓慢的,平稳的,带着细微的咔嚓声——那是颈椎一节一节错位的声音。他的脸慢慢转到后面,眼睛一首睁着,瞳孔缩小成针尖,嘴角咧开,露出过多的牙齿。
他的脸正对着火花。
旁边的女生也开始动了。她的脖子向后折去,头贴着后背,长发垂下来,像倒挂的钟摆。她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眼白布满血丝,嘴角以同样的弧度咧开。
后排有人脖子断了大半,只剩一层皮肉连着,头歪在肩膀上晃来晃去,像挂在钩子上的灯笼。有人脸皮从额头开始剥落,耷拉在下巴上,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有人眼睛从眼眶里滑出来,挂在脸颊上,还在转动。
三十多个人。
三十多张脸。
全部对着火花的方向。
老头还在讲课。
“工厂制?取代手工工场成为主导生产形式……”
他好像什么都看不到。或者——他早就习惯了。
【弹幕】
“??????”
“前排那个男生的头转了180度”
“旁边女生的脖子断了”
“后面那个头只剩皮连着”
“所有人都在看火花”
“老师还在讲课???”
“他怎么没反应”
“快醒醒啊火花花!!!”
“她看不到弹幕……”
“完了完了完了”
“这个画面太恐怖了”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别睡了别睡了别睡了”
“三十多个人全扭成那样”
“他们在笑”
“不是笑,是嘴角被撕开了”
“咔嚓咔嚓的声音,骨头在响”
“我要吐了”
“火花花怎么还不醒”
“她是不是被催眠了”
“那些东西是不是不让她醒”
“求求你了快醒吧”
火花的肩膀动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嗯……讲完了吗……”
她迷迷糊糊地眨眨眼,视野逐渐清晰。
她看到了前排男生的样子。
头转了180度,脸对着她,脖子像拧过的毛巾。
火花愣了一下。
然后她歪了歪头。
“同学,”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的脖子……这样不酸吗?”
男生的笑容僵在脸上。
火花又看了看旁边的女生——头贴着后背,长发垂下来,眼睛从下往上盯着她。
“你的姿势好厉害!”火花眼睛亮了一下,“这是练过瑜伽吗?火花花弯腰都够不到脚趾呢~”
女生的嘴角抽了抽。
火花站起来,走到后排那个脖子断了大半的同学面前。她弯下腰,歪着头和那个耷拉着的脸对视。
“同学同学,你这样会不会头晕啊?血往脑袋上涌的感觉?”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那个耷拉着的头。
头晃了晃,像挂在钩子上的灯笼。
火花认真地点点头:“嗯,确实只剩一点皮了,好脆弱哦~”
她又走到那个脸皮剥落的同学面前,凑近看了看:“你这个妆效好逼真!是用什么材料做的?硅胶吗?还是乳胶?”
同学的脸皮又往下滑了一截。
火花赶紧伸手帮他托住:“小心小心,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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