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三遇害者

他的身体靠着椅背，头歪向右边，和警长歪的方向相反。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一把拆信刀从他的左胸刺入，刀柄露在外面，木质的，雕着花纹，刀身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己经凝固了。血顺着他的白袍往下淌，从胸口到腹部。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右手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抓住什么东西，但手指间是空的。

由本清子捂住了嘴，脸上的神情惊恐极了。

纳文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眼睛盯着阿扎尔的尸体，瞳孔收缩了一下，然后又慢慢放大，他的手指在门框上攥紧。

觉温昂走上前。他的步子很沉，军靴踩在石板地上，一步一步，走到阿扎尔身边。

他蹲下来，检查阿扎尔的尸体。先看了看拆信刀的角度——从左胸刺入，稍微向上倾斜，刀尖穿过了肋骨之间的缝隙。他又看了看阿扎尔的手指，把蜷着的手指掰开看了看掌心。没有痕迹，没有抓痕，没有防御伤。

“死了有一阵了。身体凉了。”觉温昂站起来，目光扫了一眼阿扎尔的身体，然后停在了他的腰间。白袍的腰带下面，右侧的位置，鼓起来一块，把布料撑出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觉温昂伸手掀开袍角。

一把左轮手枪别在腰带上，枪柄朝外，枪管斜插在里面，随时可能掉出来。

纳文的声音传过来，很低，很紧。“警长的配枪。”

觉温昂把枪抽出来，在手里掂了一下，检查弹匣。他拨开转轮，看了一眼里面的子弹。六发，铜壳，在灯光下反着光。他把转轮推回去，把枪放在餐桌上。金属碰木头的声音很闷，在安静的餐厅里弹了一下。

“六发子弹，一颗不少。”觉温昂看着那把枪。“阿扎尔拿着警长的枪。”

纳文从门口走进来，走到餐桌旁边。他看着阿扎尔的尸体，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扣着，一下，一下，又一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

“阿扎尔身上有警长的枪。要么是他杀了警长，枪是他拿走的。要么是警长被别人杀了之后，阿扎尔到过现场，把枪拿走了。”

觉温昂看了他一眼。“你是说这种情况下，阿扎尔可能是清白的？”

纳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都有可能。但他为什么拿走枪？如果他是凶手，拿走枪是为了当做凶器。如果他是清白的，拿走枪是为了保护自己，或者……别的原因。”

由本清子的声音很小。“他检查花火尸体的时候，说她己经死了。如果他是凶手，他的话就不能信。花火可能根本没有死。”

纳文看着她。“对。所以花火的尸体不见了，有两种可能。要么她自己走的，要么别人把她带走的。如果阿扎尔是凶手，他可能在花火没死的情况下谎称她死了，然后转移了她的尸体。如果阿扎尔是清白的，那花火的失踪就和他无关。”

觉温昂从餐桌旁边走开，往门口走。“去她房间看看。那里也许还有别的线索。”

[阿扎尔身上有警长的枪，他很有可能是杀死警长的凶手。]

[他不一定是凶手，也有可能他只是到过现场。]

[不管怎样，阿扎尔死了，花火也失踪了，其他人还一点线索没有。]

[如果阿扎尔是清白的，他为什么要拿走枪？正常人看到尸体应该先报警吧？哦，警长就是死者……]

[在推理作品里，“拿走凶器”往往是凶手的行为，但也可以是其他人为了保护自己而破坏现场。]

花火的房间门还开着，和他们离开时一样。门板裂了一条缝，锁扣的位置缺了一块木头，露出里面的木茬。

纳文推开门，走进去。床铺上没有人，枕套上的血迹还在，暗红色的，从枕头中间向西周扩散，像一朵干枯的花。狐狸面具还在，被血染成全红的漆面在灯光下反着暗沉的光，面具的眼睛缝隙里透出枕头的一点白色。

由本清子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个空床铺。她的手指在身侧攥着，指甲掐进掌心里，她看到了。

床上放着一个玩偶。

和之前她抱着的那个一模一样。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空空的。她这才想起来，中午出来的时候太急，把玩偶落在床头柜上了。她怀里没有玩偶。那床上这个是从哪来的？

玩偶是Q版的，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眼睛，嘴角翘着，露出俏皮的微笑。

由本清子弯腰去看床上的玩偶。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碰了一下玩偶的肚子。